月份彙整八月 2011

小思看《香江有幸埋忠骨》

墓園追蹤 21/8/2011 小思 【明報】紅彤彤一本《香江有幸埋忠骨》,丁新豹終於為香港寫成第一本城市另類歷史書了。 在外國,墓園追蹤,是到某地旅遊的一種頗常見的行程。無產階級的信奉者到倫敦會去馬克斯之墓憑弔,文學愛好者到巴黎會去王爾德之墓追思。1973年我去東京,日本朋友說要帶我去雜司谷靈園,先是一聽,嚇一大跳,中國人好端端怎會逛墓園?可進去後,就如換了「人間」一景,我在芥川龍之介、永井荷風、小泉八雲、夏目漱石的墓前咫尺,彷彿與他們的文學心靈對話。講起與文學對話,還有兩次不期而遇的心靈震撼,有一次去東京旅行,在東京街角,一轉彎,迎面是一石柱,上刻「芥川龍之介生育之地」。另一次在京都,從東寺露市出來,錯走西門,就見一碑,「羅城門遺址」(即羅生門)。這種有跡可尋的親炙感覺,十分奇妙。有了這些接近歷史人物的經驗,我才深信墓園追蹤的感應效果。 丁新豹追蹤「長眠香港與辛亥革命有關的人物」,為我們顯影了不單限於辛亥革命的步履,再細心閱讀,不難發現工商業、宗教、學術、醫學、教育界等重要人物,都在香港付出過心血,從側面也可反映了香港真正具備中介空間的獨特性。這蕞爾小島,留駐著許多精英,為百年來多難的祖國,開一扇南風窗。 丁新豹說:「在香港的墳場裏,我們不難找到中國近代重大歷史事件的見證」,青年一代,好好追蹤,自當體認愛國情懷,今日,香港的獨特性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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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我們最幸福》書話兩篇

另一個共產黨﹕通往天堂的路,是地獄 21/8/2011 鍾樂偉 【明報】「北韓宣布近日試射了兩枚大浦洞二型導彈,飛越日本領空並掉落在日本海和太平洋上」 「日前,北韓在無理會國際社會壓力下進行第二次地下核試,並宣布無限期擱置六方會談的對話合作」 冷冰冰的文字報道,從來是香港人對北韓有限認知的印象來源﹕北韓是一個極度封閉的極權國家;是世界上依舊維持著有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唯一國度;金正日是一個可媲美希特拉的大魔頭,視人命如無物,軍備的價值比人命來得更重要。這些這些,都是我們從零碎的新聞片段中,建立對北韓這個國家的唯一想像。 芭芭拉.德米克的《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彷彿是把一個個真正屬於北韓、但與金正日家族和各種軍事武器權術無關的個人故事,以非無情新聞式的眼光呈現出來。當然,當中我們最震撼的,是看到一幕幕人性與非人性角力的場面,發生在不是我們在電視或報紙中常見到繁盛得井井有條的平壤市中,而是在其虛假的軀殼背後真正活生生存在但卻殘破醜惡不堪的清津市。 可當小說體看待 閱後,把這本書以小說體來看待也不為過,因為它們裏頭提及每一個個人點滴,既有奧維爾《1984》的寫實影子,也不失那種夢幻式打動人心的純愛素描。尤其是美蘭與俊相的故事,雖然浪漫背後帶點遺憾,但這確實是從北韓逃難到南韓的艱險旅程中,膾炙人口家傳戶曉的故事。早年前,南韓導演安阪石便把這個故事稍作修改後拍成電影《國境的南邊》,橋段與情節也大概與美蘭和俊相淡淡然帶點無奈的愛情故事類似。當然,自九十年代中期北韓發生大饑荒後,在這個曾經把「Nothing to Envy」自信地掛在口邊國度裏,當無情、饑餓和死亡慢慢取代愛情等其他感性時,你會發現,美蘭與俊相的故事結果注定只能是萌芽於貧瘠的土壤上。縱然他們有勇氣擺脫門閥和階級的法律枷鎖和世俗眼光,把九年的感情存活在令人窒息的恐懼空間之中。可是,到了那一天,無論是冒死背叛政權逃走他鄉抑或面對傳統和保守的家庭觀念時,他們都是只能選擇殘酷現實的一面。 有幸離開的,我們滿以為他們到達別國後必然會輕易找到新生活的調子,把舊日的恐懼感全都從容地拋諸腦後。書中花了很大的篇幅描述多位脫北者離開人間煉獄後到達自由世界南韓後的狀況﹕金赫初到南韓時不敢與陌生的南韓人接觸;玉熙一邊在南韓邊緣的卡拉OK店工作,一邊埋怨著自己遺下孩子在北韓;俊相未能在資本主義的南韓社會裏穩定地做工。種種格格不入,都顯示了南韓人與北韓人的心理差距,比兩者落差數十倍的GDP還要更嚴重。記得多年前在南韓留學時,曾經在延世大學的研討會聽過一個有關年輕北韓人在南韓重新適應學習的研究報告。原來,當中北韓年輕人因為在追趕英語程度的過程中得不到朋輩和老師的支持,出現精神崩潰甚至自殺的案件屢見不鮮。 踏出社會,微薄的工作待遇、狹窄的工種選擇和同伴的歧視,是北韓人在南韓未有建立「家」的感覺的主因,就如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映的那套《茂山日記》一樣,男主角最終以死亡來無聲地呈現出南韓社會對脫北者的忽視。可惜,尤其在北韓多番發動挑釁南韓的軍事行動以後,政客們更加能夠合理化他們的冷漠,隨後脫北者們的每一個故事,最終也只會變成冰山一角的不幸而已。 缺乏資訊 僅求溫飽 選擇留下在北韓面對困苦的,是一場對金正日體制的忠心與憤慨反抗的內心戰鬥。從不少學術研究得知,貧窮是民怨的原點,也是動員推翻政權的重要因素之一。可是,茉莉花的種子,永遠都找不到一片在北韓孕育的合適土壤﹕縱然個人思想可以是自由,但在資訊極度缺乏下,個人根本對國內其他地方的境況所知甚微,更遑論感受到半島另一端與外界在近半世紀發生的種種改變;沒有人與人之間的基本通訊,社會亦因為在金正日建立的嚴密監察下失去互信和動力,所以因饑餓而燃起的肉體折磨僅只會轉化為要求改善糧食供應的單純訴求,至今從未出現過半點質疑金正日政權的挑戰力量。且在金正日的「先軍政治」下,由於軍人的價值比任何階層的人也來得重要,外國向北韓提供的糧食援助往往因而也被先強行分派甚至搶奪到軍人手中,吃飽了的軍人便成了依附著金正日的特權階級。就是這種對北韓政權無知的忠誠,盲目崇拜後被淘空了的理性換來只是一具又一具餓死的屍體。 如果一個國家在二十一世紀尚無法保證能治癒人民的肺結核病,如果元首強迫人民在忍饑捱餓的情況下參加沒日沒夜的階級鬥爭,強迫人民相信遍地餓殍的國家是世界上最強大最幸福的國家--那我們是否還有必要繼續熱愛「祖國」? 「生在北韓最幸福」 21/8/2011 諾穎 【明報】從書店職員手中接過書,最先看到的是那一顆印在英文版名稱Nothing to Envy上的紅星,譯者黃煜文譯為「我們最幸福」,相當到位,能生在北韓就最幸福,其他國家都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羨慕。《洛杉機時報》記者芭芭拉‧德米克從一張人造衛星圖片開展了她記錄這個極權國家的歷程,圖片上的北韓就像一個黑洞,無法偵測,深不見底。 「出身成分」決定人生 1958年,金日成下令依照政治可靠度把所有北韓人分類,形成一個金字塔的階級制度。金日成及其家族佔據最頂端的位置,往下概括有三大階級,包括核心階級、動搖階級與敵對階級,在這個階級制度下,人只會往下流,即使你屬於核心階級,但若果你或你的家屬行差踏錯,你會被降級,而且一旦降級,將永無翻身之日。美蘭(書中的人物都用化名)的父親太佑是前南韓士兵,這個身分令他的血統沾上污點,這污點不但跟著太佑一世,還會世襲到其子女、孫兒女的身上。出身成分決定了人生,假若你出身敵對階級,你不可能住在首都平壤,不可能獲分配優差,不可能進入金日成大學(名字告訴你它是一流大學)即使成績多優異,不可能加入勞動黨(類近中蘇的共產黨)……敵對階級都遭到鄰居密切監視,就是那種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如你意氣吐了半句埋怨領袖的話,你將要面對不能想像的後果。鄰人互告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但疏離,更要命的是不信任。俊相一直深深愛著美蘭,他甚至冒著毀掉自己自出娘胎以來努力的成果,與美蘭在漆黑中相會,十多年來他倆推心置腹,無所不談,除了政治,對身處國家的真正感受,把計劃逃離北韓的事牢牢鎖在心裏。 宋太太的體內流著完美共產黨血,丈夫也是勞動黨員,對國家百分百信任,對領袖更是絕對崇拜,即使多匆忙,她亦不會忘記用「御賜」的白布去擦拭金氏父子的肖像,天天謹守金日成的教誨,晚晚專心一意研讀,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都滲透覑那些格言,她說﹕「我只為金日成元帥與祖國而活,別無他念」。後來饑荒,糧食短缺,求生本能令人喪失理智,變得自私自利,對別人的生死麻木,甚至把糞便和木屑也當成「食物」。宋太太的丈夫和她唯一的兒子在饑荒中先後餓死,她自責,竟然,沒錯,她竟然認為是自己害死了他們,而不是國家。即使她的大女兒騙她離開北韓,接觸到外面的世界,看到檯上豐盛的飯(食送),感受到中國富裕的生活,仍然不信,認為只是宣傳伎倆,堅信北韓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吸下一口還算自由的空氣,我想,應該較他們幸福吧! 另一個共產黨﹕通往天堂的路,是地獄 21/8/2011 鍾樂偉 【明報】「北韓宣布近日試射了兩枚大浦洞二型導彈,飛越日本領空並掉落在日本海和太平洋上」 「日前,北韓在無理會國際社會壓力下進行第二次地下核試,並宣布無限期擱置六方會談的對話合作」 冷冰冰的文字報道,從來是香港人對北韓有限認知的印象來源﹕北韓是一個極度封閉的極權國家;是世界上依舊維持著有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唯一國度;金正日是一個可媲美希特拉的大魔頭,視人命如無物,軍備的價值比人命來得更重要。這些這些,都是我們從零碎的新聞片段中,建立對北韓這個國家的唯一想像。 芭芭拉.德米克的《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彷彿是把一個個真正屬於北韓、但與金正日家族和各種軍事武器權術無關的個人故事,以非無情新聞式的眼光呈現出來。當然,當中我們最震撼的,是看到一幕幕人性與非人性角力的場面,發生在不是我們在電視或報紙中常見到繁盛得井井有條的平壤市中,而是在其虛假的軀殼背後真正活生生存在但卻殘破醜惡不堪的清津市。 可當小說體看待 閱後,把這本書以小說體來看待也不為過,因為它們裏頭提及每一個個人點滴,既有奧維爾《1984》的寫實影子,也不失那種夢幻式打動人心的純愛素描。尤其是美蘭與俊相的故事,雖然浪漫背後帶點遺憾,但這確實是從北韓逃難到南韓的艱險旅程中,膾炙人口家傳戶曉的故事。早年前,南韓導演安阪石便把這個故事稍作修改後拍成電影《國境的南邊》,橋段與情節也大概與美蘭和俊相淡淡然帶點無奈的愛情故事類似。當然,自九十年代中期北韓發生大饑荒後,在這個曾經把「Nothing to Envy」自信地掛在口邊國度裏,當無情、饑餓和死亡慢慢取代愛情等其他感性時,你會發現,美蘭與俊相的故事結果注定只能是萌芽於貧瘠的土壤上。縱然他們有勇氣擺脫門閥和階級的法律枷鎖和世俗眼光,把九年的感情存活在令人窒息的恐懼空間之中。可是,到了那一天,無論是冒死背叛政權逃走他鄉抑或面對傳統和保守的家庭觀念時,他們都是只能選擇殘酷現實的一面。 有幸離開的,我們滿以為他們到達別國後必然會輕易找到新生活的調子,把舊日的恐懼感全都從容地拋諸腦後。書中花了很大的篇幅描述多位脫北者離開人間煉獄後到達自由世界南韓後的狀況﹕金赫初到南韓時不敢與陌生的南韓人接觸;玉熙一邊在南韓邊緣的卡拉OK店工作,一邊埋怨著自己遺下孩子在北韓;俊相未能在資本主義的南韓社會裏穩定地做工。種種格格不入,都顯示了南韓人與北韓人的心理差距,比兩者落差數十倍的GDP還要更嚴重。記得多年前在南韓留學時,曾經在延世大學的研討會聽過一個有關年輕北韓人在南韓重新適應學習的研究報告。原來,當中北韓年輕人因為在追趕英語程度的過程中得不到朋輩和老師的支持,出現精神崩潰甚至自殺的案件屢見不鮮。 踏出社會,微薄的工作待遇、狹窄的工種選擇和同伴的歧視,是北韓人在南韓未有建立「家」的感覺的主因,就如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映的那套《茂山日記》一樣,男主角最終以死亡來無聲地呈現出南韓社會對脫北者的忽視。可惜,尤其在北韓多番發動挑釁南韓的軍事行動以後,政客們更加能夠合理化他們的冷漠,隨後脫北者們的每一個故事,最終也只會變成冰山一角的不幸而已。 缺乏資訊 僅求溫飽 選擇留下在北韓面對困苦的,是一場對金正日體制的忠心與憤慨反抗的內心戰鬥。從不少學術研究得知,貧窮是民怨的原點,也是動員推翻政權的重要因素之一。可是,茉莉花的種子,永遠都找不到一片在北韓孕育的合適土壤﹕縱然個人思想可以是自由,但在資訊極度缺乏下,個人根本對國內其他地方的境況所知甚微,更遑論感受到半島另一端與外界在近半世紀發生的種種改變;沒有人與人之間的基本通訊,社會亦因為在金正日建立的嚴密監察下失去互信和動力,所以因饑餓而燃起的肉體折磨僅只會轉化為要求改善糧食供應的單純訴求,至今從未出現過半點質疑金正日政權的挑戰力量。且在金正日的「先軍政治」下,由於軍人的價值比任何階層的人也來得重要,外國向北韓提供的糧食援助往往因而也被先強行分派甚至搶奪到軍人手中,吃飽了的軍人便成了依附著金正日的特權階級。就是這種對北韓政權無知的忠誠,盲目崇拜後被淘空了的理性換來只是一具又一具餓死的屍體。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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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寧︰不偷書

不偷書 21/8/2011 塵翎 【明報】人在外地,有人送了一箱書上門,管理員逕自放在家門外,道:反正是書,都不會有人偷的。 嗯,乍想起,倫敦騷亂,亂民四處亂搶,就只有書店完好無缺,門庭冷落得幾乎讓人為書店叫屈了。天啊,甚麼都值錢甚麼都是欲望,唯獨是書,難道連被偷的資格也喪失了? 難免又有諸多深度觀察文章,頭頭是道分析,為甚麼英國青少年寧要iPad都不要書了,書業敲響喪鐘,出版界滴汗,教育界困惑。總之,書一旦跟知識與修養掛鹇,不讀書就每每令人驚懼集體文化素養的淪喪。書和商品同等價值就有人揶揄書業的市場化,書不及商品值錢又有人憂慮書的覆亡。 我倒是越來越覺得,想太多了。書就是書,它不比別的東西更重要,至少,不比生命更重要,不比一隻小貓更重要。此所以,讀到《猿猴志》裡,西西在前言裡寫,如果美術館失火,你會先搶救一幅名畫,還是一隻小貓?「救貓。」她的答案實在教我歡喜。 換著是書店,答案也該是一樣。救書還是救人?當然是救人。在「文以載道」的傳統裡,卻總讓人誤以為救書如救人。魯迅棄醫從文,是以為文字可以拯救更多靈魂。可是,誰會覺得醫生的角色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選擇權。即是,有書與沒書的可能並存,然後人可以選擇,那麼,不選書也沒甚麼打緊。(讀書人對不讀書人的歧視。)只有在書都被打壓被消滅的情況下,書的價值才有高舉的必要。比如,北京民工小孩讀書的權利被剝奪了,我們就不得不焦急。否則,還是平常心吧,書就是書,書不過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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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棄書記

棄書記 15/8/2011 馬家輝 【明報】或因受了止庵書房的整潔影響,從北京返港後決定再次清理書架,把「棄書量」由七成提升到九成,以免窄窄的室內房間全被書本佔滿,連坐在馬桶廁板上亦要跟書架面面相覷;也不希望為難了書本,令每本書封面同蒙「臭災」。 然而,說易行難。回到家裏,站在客廳書架面前,抬頭望去,似乎「本本有情」,欲棄無從。這回搬家,至今一個月了,都在忙,故只能把所有書本亂七八糟地放到架上便算了,尚未分類,所以張大春《認得幾個字》旁邊放著沈旭暉《國際政治夢工場》,司徒華《大江東去》旁邊豎立著周秀娜的爆乳寫真集。儘管亂有亂的美感,但當亂過頭了,便像鼻毛腋毛外向亂生,不剃不行。 剃毛容易執書難,世事如此。撿起每一本書,瞄一眼封面,立即想到當年如何在某間書店的架子上把它「撿」回家,對我,這書有「親」,捨不得呀。 可是,親歸親,仍然「親疏有別」,書本與書本之間其實存在著一套「親疏秩序」,這秩序,大致有四個層次﹕ 第一層是「親中之親」,那是朋友們贈送的簽名書,或是當初自己買了書跑去不同場合向作家索求簽名而收集得來的戰利品,每本書的扉頁上皆有字跡,一筆一劃,都是感情。 第二層是「骨肉之情」,是自己多年以來在不同書店用鈔票買回來的書,或貴或平,或厚或薄,都是當初曾經花了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去考慮,然後才買回來的書。把它們丟掉,等於丟掉部分的自我過去。 第三層是「朋友之親」,同樣是花錢買回來的書,所不同者乃它們買自網上而非書店,是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我坐在電腦面前,進入書店網站,隔著虛無縹緲的屏幕影像,摸不到書封面,看不到書內頁,僅憑簡單的網頁文字介紹便決定買下。事後不一定會後悔,雖然,「後悔率」通常頗高,而到了選擇是否該把書本留下的時候,它們給我的親密感覺終究比不上從書店捧回家的那一本本或大或小的「磚頭」。 好了,第四層是「路人之親」,包括那些純粹因為工作或特殊需要而買回來的書,以及那些由出版社寄贈的而不太符合我閱讀口味的書。這類書,當然最容易處理,毫無猶豫地,毫不遲疑地,把它們捐出去,便成了。 四個層次,層層相扣,這個下午,我頹然坐在書架前的地板上,努力棄書,努力了四個鐘頭,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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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詠琛.町田尚子《永遠之夏》

在艷陽高照的夏日意大利南部小島上,能看見逝者之光的十六歲少女虹,與雙眼溢滿異彩的十六歲少年祖爾相遇。一方面她回味與他共度的時光,另一方面卻為著眼前人即將離開悲慟不已--她不曉得的是,原來所見所聞所思所想,都將要回返自身,解開長年心結。 要是沒有最後的逆轉,《永遠之夏》不過是平凡夏日戀愛故事,但向來一頭栽進故事中追著尾巴跑的筆者,再次被詠琛欺騙得團團轉,又被騙得很感動。 人畢竟是人,思考總有盲點。若長年緊閉於自己的小世界裡,若始終提不起勇氣照向人鏡,終其一生也不知道人生的真相。自己的結局如何無人知道,但求問心無愧。 常言戀愛是兩個人的心靈連繫,然而這份連繫並非長久,對手不是別人,而是時間。 本書硬皮精裝令人愛不釋手,町田尚子的插畫保持水準,只是書中多處同音錯字要不得。 佳段選錄 P. 62 戀愛由兩個人的思緒都環繞「你」開始,到兩個人的心思都回到「我」時結束。 或許,戀愛就是一場問答遊戲。戀愛之門,由問題和答案開啟。當其中一方閉上嘴巴時,遊戲也終結了。 P. 227 世上沒有孤島,所有島嶼,都由大海相連。 每顆孤獨的心,都緊緊連繫在一起,沒有邊界。 由最初開始,直到永遠。 延伸閱讀 不思議系列 林詠琛《空之鏡》 林詠琛《花見》 林詠琛《幻之光》 尚品文舍系列 林詠琛《聲之記憶》 林詠琛《戀如水》 一本堂系列 林詠琛《不落之日》 林詠琛《星星的眼睛》 林詠琛《陽台上的瑪格列特》 林詠琛《紅鞋兒》 林詠琛《魔幻廚房》 微妙物語 林詠琛《口袋裡的雪球》 林詠琛《奇幻旅館》 林詠琛《野餐男與步行女》 林詠琛《心之輪迴》 林詠琛《妖精之吻》 林詠琛《逝盟》 林詠琛《天使之顏》 林詠琛《共生》 林詠琛《純真》 林詠琛《思憶橋》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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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圭吾《怪笑小說》

若以笑聲為評分標準,《怪笑小說》很明顯不及格,真正笑得開懷的僅有<屍台社區>而已,也只有<屍台社區>將黑色幽默發揮得淋漓盡致。兩群小業主為捍衛樓價居然拿死屍當武器,務求損人利己,事件竟演變成後人津津樂道的傳統競技。 其餘短篇平平無奇,當朋輩間傳閱的寫作練習還好,投稿報刊根本無人要。 延伸閱讀 東野圭吾《放學後》 東野圭吾《畢業--雪月花殺人遊戲》 東野圭吾《白馬山莊殺人事件》 東野圭吾《十一字殺人》 東野圭吾《宿命》 東野圭吾《迴廊亭殺人事件》 東野圭吾《天使之耳》 東野圭吾《美麗的凶器》 東野圭吾《分身》 東野圭吾《名偵探的守則》 東野圭吾《惡意》 東野圭吾《偵探伽利略》 東野圭吾《秘密》 東野圭吾《白夜行》(上) 東野圭吾《白夜行》(下) 東野圭吾《預知夢》 東野圭吾《單戀》 東野圭吾.杉田比呂美《聖誕老婆婆》 東野圭吾《超.殺人事件--推理作家的苦惱》 東野圭吾《湖邊凶殺案》 東野圭吾《綁架遊戲》 東野圭吾《信》 東野圭吾《殺人之門》 東野圭吾《幻夜》(上) 東野圭吾《幻夜》(下) 東野圭吾《徬徨之刃》 東野圭吾《瀕死之眼》 東野圭吾《流星之絆》 東野圭吾《伽利略的苦惱》 東野圭吾《聖女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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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摘星奇緣》取景書店行將結業

24/8/2011 【出版之門】據英國《書商》雜誌消息報道:位於倫敦西部布倫海姆路,曾作為曉格蘭主演的電影《摘星奇緣》(Notting Hill)故事場景拍攝地的那間著名的The Travel Bookshop,將於兩周後結束營業。該書店已於8月22日開始進行五折結業清貨。 韓國遊客金小姐看過電影後曾經來這家書店參觀,書店結業令她既震驚又傷心,「以後的遊客們都沒機會看到它了。」而本地居民Monique Quant來這家書店買書已有約六七年,她準備了一份書單,打算在結業清貨期間為自己和一位曾經光顧這裡的好友購買15本書。Monique Quant表示,書店結業是不幸和可惜的,並認為亞馬遜等網上書店是造成眾多當地獨立書店陷入困境的原因。「但是我會儘量支持獨立書店,因為我擔心這樣下去它們將會絕跡。」她最後這樣說道。 這家書店已有32年歷史,為European Estates Plc公司所有。該公司沒有就此事回應媒體的詢問。European Estates Plc自今年5月以來就已為書店尋找買家,其發言人曾表示,由於店主的子女不願繼承生意,他才決定將其出售,期望有新一代接手經營這家在倫敦具有地標性的特殊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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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貽興︰寫小說是一條歪路

寫小說是一條歪路 24/8/2011 王貽興 【太陽】黃碧雲在《小說語言的隱密》講座中談及當初寫小說的感覺。她說跟走上歪路非常相似,都是起初非常容易,但路愈走愈難走。 何止小說,寫作和文學,也跟歪路沒分別,身邊人擔憂害怕,哭求回頭是岸,彷彿真的一去沒回頭,於是我更忍不住想起《火鳳燎原》中小孟第一次殺人的感覺。走上歪路的感覺,抖顫、不乏後悔,然而更按捺不住的卻是顫慄興奮。 誠如黃碧雲所說,寫小說是先甜後苦的,最初很多人都容易寫出一篇很不錯的小說,像那些平日口若懸河的朋友,像那些說話有趣經歷獨特的朋友,若是把他們的話語經歷記下來,已經是一篇很吸引的小說了啊。 可是,接下來呢?當第一篇小說、第一本作品完成了,起手不凡,但接下來呢?傾注洩射之後,還有甚麼沉澱與精華能夠在短時間內被連續提取? 不管文壇不文壇,發掘新星容易,讓他們變成一閃即逝的流星更易,因為很多人都在第一本令人驚艷的作品後無以為繼,或鑽入死胡同,或每況愈下,最後黯然透明。這似乎是愈被期待便愈是沉淪的文壇常態。 也許寫小說真的跟做壞事沒有分別,易學難精,愈是想學,愈是難以墮落,結果不上不下,被卡在咽喉中間,一輩子沉吟不已,吐出來的痰卻又不夠濃稠,黏在牆上,不上也不下,成不了甚麼惹人深思的後現代圖案,徒剩礙眼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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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寧閱讀島嶼書

島的故事 31/7/2011 塵翎 【明報】嗯,書展不是一無是處。有時往往在書展買得出版時來不及買下或讀上的書。 舒國治撰文、鄭在東繪圖的《臺灣重遊》是一看見就買下來的,為的是鄭的圖。此書初版在1997年,未幾售罄。2008年重印,又加進新的文章,但也不影響初版的某種拙美氛圍。不確定初版是否也有鄭的這些插圖,但新版這些圖真是好。鄭在東是台灣著名畫家,畫作風格是一種鄉土式的寂寥,淒淒冷冷裡自有一種趣意,一份安好。我忍不住用上這樣的形容詞:島風。 鄭圖配上舒國治早年的散文,一種還沒有後來舒式老練的清新,如此「重遊臺灣」,教我愛不釋手。島,從外看去必定是孤絕的,也因為向外無所託付無所尋求,一切只能回到內在,自求多福,自處自在。島民的情,又因此格外多情而不拘禮,不見得都體面,但必然是家常而實在,看得見吃得到觸得著。 又買了一本叫《寂寞島嶼》的圖文集,關於50座島嶼的故事,從德文翻譯過來。大概一輩子不會踏足那些島啊,但它們的故事並不真的遙遠而陌生。它們是飄蕩在全球化陸地體系以外的碎片,孤伶伶勾立海上,為人類文明史提供註腳。你說一個人像一座孤島,像是說著生之讚禮。有時候,島之為島,就是寧願自個陸沉,也不願在地殼板塊變動後接連上大陸地。 還有香港作者盧燕珊(阿Lo)歷時多年創作而成的《大山與人》,說我們的大嶼山,圖片、文字和錄像並置,拉長的時間線就更添它的傳奇與寓言色彩。尤愛它在公共歷史以外那份私密感,作為記憶,或同城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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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會舊書義賣2011買書記︰The One篇(續)

昨天還有少許時間,又逛。 單憑找到林詠琛自資版《幻之光》,已經是明年再去的理由。 大概要貨如輪轉,應該列入廿元書的許多在這天已變成五元特價書,如亦舒,也有全新未拆包裝的黃易新版《大唐雙龍傳》部份集數,最驚嚇的是有鄭梓靈花千樹作品、wasabi、深雪,簡直時光倒流,回到八年前康文署五元舊書義賣的日子。 同一本書可同時在廿元和特價書架出現,如林詠琛一本堂版《不落之日》,只有在書邊印上「特價書」紅章的才是五元,兩者外觀相差無幾,毫無準則可言。 粗體者已讀。 消閒書(廿元一本) 林詠琛《幻之光》 時令堂 曾繁光《被遺忘了的生命力》 花千樹 黃偉文《潮騷》 《李我講古(四)點滴留痕》 天地 《香港石珊瑚圖鑑》 天地 特價書(五元一本) 恩田陸《中庭殺人事件》 東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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