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彙整九月 2011

超齡前筆者也有參加文中提及的計劃，老老實實看完全書才給圖書館員在小冊子蓋印，所以從來沒得獎（哈）。 制度的缺陷令計劃慘成大眾笑柄。 讀書多不代表學得多　27/9/2011　張慧慈 【頭條】一位五歲小女孩，一年來向圖書館借了超過四千二百本書，平均每日可讀十二本。 正因為她借書最多，結果在兒童及青少年閱讀計劃中獲得傑出表現獎，母女都成為傳媒焦點。 上年已有得獎人年閱三千多本書，今年更上一層樓；明年可能會有人再破紀錄，借書超過五千本。其實這種借書數量，似乎有點不合情理。 青少年考試壓力大，能抽時間到圖書館借課外書可謂難能可貴。至於兒童對書本的認知不多，要看甚麼和借甚麼書，基本上由父母決定。小朋友一年能看四千多本書，不是由父母安排，難道是孩子主動要求？ 據報道，得獎的女孩要母親陪伴下才會閱讀，自己不會主動看書。一位年閱四千多本書的孩子不會主動看書，顯示她還未能培養出喜歡閱讀的習慣。若父母不改善指導閱讀的方法，孩子日後可能會害怕看書，影響學習興趣。 有些成年人買書成癮，喜歡擁有，卻不一定會看這些書。他們覺得將書櫃填得滿滿後，彷彿就可以彌補心靈空虛和自信不足。同樣地，借書多不代表讀書多，讀書多不代表學得多。當局這項閱讀獎勵計劃可能會助長一些人發展出借書癮，從而妨礙了其他真正有需要借書閱讀的人。 培養孩子閱讀興趣，最重要是讓他們產生好奇，還要有快樂的經歷。揠苗助長，只會得不償失。

非常人：馮唐禁書　四十，不二　24/9/2011 【蘋果】整個夏天，不時有來往於京港兩地的人在微博@他，說：被海關查收了。或說：順利通關了。 頓覺《不二》像個驚心刺激的遊戲籌碼。帶一本禁書過來，順利過關就是小小的勝利，回到家中，秉着夜燭，快意一番。或是海關截獲了，也是另一種快意，秘密被發現了，嘻笑著爽。 馮唐是立志要寫本禁書的，靠黃而禁，終償所願。 撰文：鞠白玉　攝影：金與心 「幹嘛要寫黃書《不二》？」 「老驥明知桑榆晚，不用揚鞭自奮蹄」。怕年過四十，賊心僵死。 給中年危機的大禮 見佛殺佛，見祖日祖。這是五年前馮唐落筆《北京，北京》時的字句，他要跟北京三部曲作別，用這樣激烈的語氣。這話是他說的，而我做轉述都覺得心驚肉跳，心裏罪過。他贈我《不二》，我不用從海關體驗那道驚險，飛速翻過幾頁，果然看到那些關鍵字，玉體橫陳，津液恣意。玄機，韓愈，慧能，悉數登場；色情，宗教，還一不留神地抒了情。 五年前他用《北京，北京》完結了青春之愛，便發心要以古人的心寫一本古人的事，當日他說要寫怪力亂神，漸漸寫成了「黃書」，三年中靠每周末和春節的四五天假期，在四十歲生日來臨前，給自己一份聊慰中年危機的大禮。 馮唐一直說寫作是發洩，他內心腫脹，全靠筆耕緩解。他不靠寫作尋求謀生的出路，但也不見得在文字價值上無所求，他一面對漢語做著試驗，一面衝破觀者的底限，甚麼不可說，他便要說甚麼。 馮唐是筆名，用的是西漢大臣的名字。那臣的名言是：「鄙陋之人不懂得忌諱回避」。因為總不給漢文帝面子。 所以這一世他借著馮唐的名義，先給自己定義了「流氓」的身份，逍遙起來。文壇也不便批駁他，因馮唐向來不自居為作家。他是協和醫院的婦產科博士，麥肯錫的前董事，現在進了國企，拿了香港身份。商場對他來說毫無困擾，像是他觀察世間百態的最完美的窺鏡，他自己也是一分子，洞悉著「貪」。 他平時在大陸往來的卻都不是生意人，全是怪人，那種性格冷僻，或常以苛薄面目示人的，或混蛋青皮的，多是他的好友。他愛酒，愛女人，常常是酩酊大醉，但緋聞卻鮮有。 他從17歲處女作直到如今，作品裏盡是荷爾蒙，從不是少年隱秘之愛，而是淋漓盡致，性不離口。若文如其人，他應當是風流種子才對。我問他，他就哈哈笑，先說因為個人行事低調，又說京港兩地奔波，太忙，另外－－「又不能娶，又熱愛婦女」－－怎麼有情人？ 一腔情色全噴薄在紙張 寫下《北回歸線》的亨利米勒在寫作中的情色本錢，幾乎完全是身體力行。馮唐靠甚麼呢，學理科的好孩子，穩定的婚姻，志同道合的妻子，後海黃金地段四合院裏接來老父老母同住，典型的精英男子。從少年到中年，他將一腔情色與性愛，全噴薄在紙張。我總覺得他是平行的兩個世界裏的人，並不是穿越，而是分身了。 學醫是他母親的心願，他八年醫科攻讀下來，覺得醫術無法變通，又在古板僵硬的國內醫療體制裏，「最重要的是受不了窮」，拿了美國的獎學金，讀完商科，進了大公司，積累了財富。他是聰明通達的人，越是這樣越自尋迷亂，又不能抱怨訴苦，漸漸發現戲謔的語氣，是治癒自己的良方。 眼下他坐在自己的四合院裏，端坐在一方茶案前，在秋日午後品着清茶，和太太一人拿著一本書在陽光底下看。他向來沉默的老父親就坐在不遠處，他那善談的母親遠在美國度假。他就這麼慢慢打發這天的時光，奢侈得像個古人。他真不像生意人，當然也不像個作家。 「幹嘛要寫黃書《不二》？」所有人都問他。 「老驥明知桑榆晚，不用揚鞭自奮蹄」。他答。怕年過四十，賊心僵死。 少年時適逢文革剛結束，誰家有本外國小說已是罕見，偶然遇見《金瓶梅》《肉蒲團》，也只是刪得所剩無幾的梗概，等可以用電腦上網時，一口氣搜出全版，甚至是集中了性描寫的版本。 他覺得《金瓶梅》固然是偉大的著作，但是囉哩囉嗦，《肉蒲團》裏淨是說教，明明想寫性，卻寫成了因果。 能不能百無禁忌？他本意是想寫一個用小腦就能看的黃書，卻不小心深邃了，也許是宗教進入的關係。人到四十，從前的世界觀人生觀，多少都會有些動搖，「看個電影，見個姑娘，拉個小手，到了中年你都索然無味。你要得到的都得了，你總會想，你要的一切，目的是甚麼？下面該幹甚麼？你能力受限，生命受限，會問自己這是為甚麼呀？生命的真相是甚麼呀？」 「那麼能不能把別人不能說，不敢說，不好說的東西寫出來。我似懂非懂，那麼就把我所想表達的宗教，歷史，色情，很認真地講一講吧。」他承認，寫這書也是為了自己想明白點，他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無非是坦白：自己也是個困擾的人。 活著就拿出點搖滾精神 「末法時代，一切都在坍塌」。索性寫神與亂。而馮唐是無神論者，他不信因果和輪迴，在這一點上他像蠻人，不敬畏甚麼。可是他又要用宗教來構架，佛教與禪宗的背景。「宗教是我世界觀人生觀的一部份，讀而不全信。」觀者自見心性，有的人讀出的就是滿紙荒唐，有的人覺得淫亂不堪，有的人覺得純淨無瑕。馮唐不負責甚麼，他以前的本意是：供自摸使用。「你只是換個角度，心裏的體會就會不同了，我只是想我的小宇宙更強大一點，更全面一點。」 馮唐的個性，從作品可見張揚狂妄，寫愛情，寫性愛，都是筆端橫行。他本人儒雅，講話坦誠，卻有按捺不住的，不經意地張狂。 這些年他只靠業餘時間寫作，也沒有慾望做全職作家，「那些做全職的也沒見寫得多好。」理想要慢慢實現，過了不惑，寫了《不二》，先鬆一口氣。 他少敬畏，不恐懼，很大緣由是因為盡早確立的人生觀，他將人生看作樹，樹作百態，他卻是觀察，記錄，理解。他有諸多粉絲，當然厭惡他的人也多。他在微博上跟諸君調笑，虛虛實實，不知哪句話是認真。 當年若不是讀醫，也絕不是從文，「寫作不用人教」。他想學考古，「大件獻給國家，小件留給自己」。現在他仍然鍾愛收藏古玉，用實物參考，遙想著當年是甚麼人溫潤著它。有時他覺得買貴了，過幾天又覺得太便宜了，有時買塊整玉，不小心打破就給了朋友做首飾。送光了首飾，他也覺得值了。 當然他焦慮，苦痛，不為人知，他更樂意給人另一種印象：活著就拿出點搖滾精神。北京話叫：渾不吝。 北京三部曲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萬物生長》 《北京，北京》 馮唐：1971年生於北京。協和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博士，婦科腫瘤專業，美國Emory大學工商管理碩士。現居香港，曾任職於麥肯錫公司（McKinsey& Co.），從事舊時被稱為軍師、幕僚或師爺的工作。現入國企華潤集團。長篇小說《萬物生長》、《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歡喜》，《北京，北京》，散文集《豬和蝴蝶》。2011年在香港出版《不二》，因涉及宗教與色情，被禁止在大陸出版。 鞠白玉， 滿族女， … Continue reading →

若非目光敏銳，留心周遭發生的事情，即使在同一地方住上一生，也不會寫出片言隻語。 之所以看《啊！這就是香港》，其一是對外地人怎麼看香港深感興趣，其二想見識怎樣在短短六天的行程裡寫出字數及內涵足以成書的遊記。 本書是網誌文章結集，以記錄經典港女對話的＜香港女孩＞最為轟動，全城瘋傳。 作者妙筆生花，相信其人也舌粲蓮花。注重健康，留心味精，注定他非坊間所謂食神之流，雖然他對港式飲食有些偏見，卻不失參考價值。 第一章．空氣大駕光臨 ＜有故事的酒店＞ 作者夠膽住九龍維景酒店，真有你的！ ＜赤柱之旅＞ 去赤柱應該買Jenny’s曲奇和去泗益大牌檔吃西多士呀，再去巴士總站旁隱世修道院買蜂蜜糖。 筆者同樣不喜歡太過人工化的遊客區，美利樓興趣缺缺，上北帝古廟看千年古井更好。 ＜香港書店＞ 篇幅有限，跳到有關中圖的段落︰ P. 35 「行程中我還特地跑去位於天后的香港中央圖書館，見識到所謂的『商場式設計』。個人還滿喜歡這種風格的，與其說是商場，不如說這是五星級酒店，氣質非常典雅端莊，很符合讀書的氣氛。」 0下？0下？0下？雖然本文正正在中央圖書館撰寫，但為甚麼只感覺到散漫嬉戲的氣氛？而且一到星期日就變成插針不入的免費網吧了！ ＜香港購物商場＞ 其實見識過之後，大商場真的無啥好去，區區一樣。 P. 48「話說葉壹堂似乎是香港書價最高的書店」，因為非會員收正價，一如香港任何一家大型書店以至台灣誠品。 P. 52「女王咖啡廳」應是「皇后餅店」吧？筆者只聽過＜女王辦公室＞喔。 圓方絕對是有錢人商場，無論地點還是格調比國金二期更高不可攀，因此本人敬謝不敏。 二．舌尖遊香港 ＜香港飲食習慣之大家樂篇＞ 愚見認為大家樂早餐之煎雞扒最靠得住，蘿蔔糕一團粉慘不忍睹，其餘出品不應期望太高。 ＜十分鐘內吃出香港精神＞ 佐敦白加士街澳洲牛奶公司聞名遐邇，既因食物更為殷勤欠奉的極速上菜。作者形容為獄卒式，筆者上次光顧倒未至於那樣差，炒蛋嫩得令人感動！ ＜絲襪奶茶之祖＞ 筆者未曾光顧蘭芳園，但覺作者抗拒在館子吃泡麵而不吃撈丁感到可惜，太浪費了！ ＜末代港督的最愛＞ 自從泰昌餅家正式歸入稻香集團旗下，分店遍地開花，已不是氣喘喘踩上中環擺花街排長龍的那種情懷。 作者對蛋撻讚不絕口，筆者從舊泰昌開始已覺得一般，但分店離公司最近，還是經常吃到。 ＜多髒也要吃的豆腐花＞ 作者去了深水（土步）公和，筆者去的是九龍城公和。 街坊格局的店面給作者寫得超恐怖，看得人心驚肉跳，但出品一流。 至於他朋友介紹可惜擦身而過的南丫島豆腐花，應是建興阿婆豆腐花，位處榕樹灣到索罟灣必經之路。豆腐花固然好吃，行山前用來慰勞自己更是高興。 ＜旅遊伴手禮－－夢幻玫瑰醬＞ 陳意齋蝦子札（應為扎）蹄確一流！ 近年高檔巧克力品牌林立，作者訪港只買日本北海道品牌Royce之夾心巧克力片Prafeuille … Continue reading →

小品文配以葉青霖的圖片，相得益彰。 《輕安自在》是在Ｏ九年書展代S買的。她不急著要書，著我看完才給她，結果一擱就是兩年。 無論用甚麼宗教之名義，還是不過打著觸動全宇宙的名號，素來對這類心靈小故事結集無啥興趣。既然書在我手，莫要辜負人家一番好意，用兩天時間看完。 本書結集李焯芬過去在《明報》、《溫暖人間》雙周刊等報刊發表的文章，分為「智慧編」、「自在編」和「慈悲編」，有自己的體會，也有故事彙編。其實許多故事已經從不同媒介聽過，情節倒背如流，寓意滾瓜爛熟，但正如黃興桂金句有云「好波不妨一睇再睇」，好故事何妨一讀再讀，讓當中的感動滋養生命，陶冶性情。 ＜飛行員的寬容＞裡，有次年輕機械師誤入燃油，險令著名飛行員胡佛橫死。鑄成大錯後，胡佛不但沒有怒斥，反而摟著機械師的肩膀說︰「為了表示我相信你永遠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明天，我想請你再為我保養飛機。」這需要何其寬大的心啊！原諒不止於言語，更要身體力行。 自在人生，貴在自知，去分別心，以愛還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本書講的是老生常談，人生的底蘊何嘗不是一堆老生常談？然而身處紅塵俗世，為身外之物折騰不休、被貪嗔癡耍得團團轉，誰會重視呢？人生有限，卻是無窮的修煉，不論是否佛門弟子，也要定時省察自己，走出迷途，成為真正善良的人。

寫在黑匣子裡的情書　15/11/2010　彭礪青 【文匯】書名：最薄的黑　最厚的白－－給石頭的情書 作者：葉輝 出版：川漓社 出版社：2010年9月 定價：港幣68元 在印象中，葉輝的散文旁徵博引，在裡面找不到泛濫的情感，即使是他最珍視的私密記憶，也是生活中各種感官經驗，以及成長過程耳聞目睹的城市變遷。他能運用廣博的人文及文學知識作鏡頭，審視香港在數十年變遷中失去的事物，他也能夠在記憶與遺忘之間尋找出生活的味道，以「文化臥底」的視野縱橫於報刊文章。很難想像他的私密情感會是怎樣。 然而過度紛雜的記憶也會對生命構成壓力，它可以是痛苦之泉，亦會增加生與死之間的張力。河原溫在法蘭克福的藝術作品，就有一個令人震撼的概念：藝術家自1966年起每天繪畫一幅，用白色字體寫上日期，將已完成的畫作放在黑匣子裡，如果當日不能成畫就毀掉畫作，這些日期亦配合了當時社會大事的剪報，結果整個黑匣子裡的白色日期越積越厚，而黑匣子空間越來越狹窄。這是否意味著記憶將生命推向死亡邊緣？ 另一個與書名相涉的隱喻是石頭。葉輝以波蘭詩人辛波絲卡及赫伯特的詩句為例子，道出石頭那種抗拒來訪者進入、甚至對自身諱莫如深的特性，但卻在德語詩人策蘭的詩句「是石頭開花的時候了」發現了石頭開花的奇蹟－－據說這是策蘭與女詩人巴赫曼戀愛時寫的，也許意味著愛情讓石頭打破沉默。在序言中，作者假託一個名叫O的神秘女子作為沉默的聽眾，她那無聲的存在讓「沉默」像石頭開花般言說起來。O不一定是作者的情人，可以是作者自己。關夢南在博客文章〈《最薄的黑　最厚的白》其中一種讀法〉中就作如是觀。不管如何，葉輝透過這個被他稱為「石頭」的O，表達自己在生活中的隱秘感覺。 如果河原溫的作品表現出作者因為記憶重負而在生死之間承受的壓力，石頭表現為一種靦腆的私密情感，那麼微生物水熊則象徵作者渴望的一種存在形態。毫不起眼的水熊能夠裝死以承受極高溫、極高壓、極高輻射等極端環境，但只需一滴水就能從假死狀態中甦醒。渴望簡單和佯裝死亡的能力，這的確是作者一廂情願的想法，就像畫家考考斯卡（Oskar Kokoschka）吩咐模特兒裝死以刺激學生繪畫肖像畫的靈感，可一不可再。我們更多面對的是記憶的累贅和歲月的徒勞，因為人生短暫，而我們都輸不起太多的時機。不過我們可以透過「時光旅人」或「迴旋木馬」的想像，或者重現一種已消逝於過去的經驗，去忘卻此生被牽排進死亡的痛苦。 《最薄的黑　最厚的白》還道出了作家的各種憂慮，例如作家身故以後還有多少人記得他。葉輝複述了高爾基的故事，作家在自己身故後還要出來，問挑燈夫對自己的看法如何，並在下葬時為自己發表演說。這種對人生無望卻積極的執著，不就是創作的動力嗎？作者曾喜歡過昆德拉的小說，他甚至以《不朽》中將O比擬為暮年習泳的艾藜絲（Agnes）。但昆德拉對嚴肅、不朽和思考進行嘲弄的文學立場，卻並非包括作者在內的許多讀者所能認同。他以王爾德的《格雷的畫家》，表達與高爾基故事接近的主題：作家和藝術家即使令自己死亡，也要致力回復及追尋原初的那種美，這難道不是昆德拉所嘲笑的一種文藝愛好者的執著嗎？ 其實昆德拉也有關心政治的一面，他懷念曾寫過劇本、起草《七七憲章》的捷克總統哈維爾，他與昆德拉同樣在作品中表現出幽默感，而昆德拉更以這種追求自由的藝術態度介入人生。在《Litost：羞辱與報復》中，葉輝比較了昆德拉熱情而不迷狂的精神感召，與波蘭流亡詩人米沃什的冷靜而不無憂患的現狀剖析，問了一句：我們也有這樣的選擇嗎？其實葉輝兼有前者的懷舊和後者那不無關切的冷靜，但比較偏向前者；昆德拉那迷人的幽默領悟，經常輕逸地為讀者揭開世界的荒謬面紗，他所說的Litost（捷克語：憂鬱）或許就是作者努力從記憶中挖掘的東西。 石頭意味著為自我設立界限，恰好像個人的房間，書中也提及了不少關於房間的故事，有保羅．奧斯特的「齊默」（Zimmer：德語，即房間），也有村上春樹《東尼瀧谷》的房間，還有帕慕克的《純真博物館》，都在作者的惦記中，統統是緬懷舊愛記憶的私密空間。但作者以帕斯卡的一席話作排遣：「人類一切的不快樂都源自一件事：無法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裡。」而對作者來說，記憶就是一個人獨處的房間，為了避免痛苦和不快，便有需要待在自己的「齊默」裡細說往事。因為記憶或許沉重，卻不一定叫人消沉，它讓作者明白到應該從「消極處積極起來」，無論O是一神秘女子抑或是作者自己，「她／他」的聆聽都讓作者得以毫無拘束地抒寫，透過這黑白交織的情書使自己積極起來。

為什麼說故事是如此重要：簡評《重寫我城的歷史故事》 27/12/2010　小西 【文匯】編者：許寶強 出版：牛津大學出版社 定價：港幣80元 繼年初出版的《寫在下一次金融海嘯之前》，該書作者群近日再接再厲，以「重寫我城的歷史故事」，推出了文集《重寫我城的歷史故事》。在進入「沉重」的討論之前，讓我先來一則（疑似）笑話，說明「說故事」（尤其是歷史故事）之重要性。 現在不少三、四十開外的香港讀者，或許都會記得，少年時電視上下午或半夜總是播著很多情節上離奇古怪的「粵語殘片」（粵語電影）。「粵語殘片」全盛時期，產量豐富，類型也多。但最令筆者記得的，是不少「粵語殘片」（不管是喜劇還是苦情戲）都曾以「亂倫」為主題或重要情節。或許受中國白話劇經典《雷雨》的影響，這一類「亂倫片」一般都會安排一對妙齡男女墮入愛河，但隨著劇情發展，男女主角卻發現他們原來是兄妹關係，聞訊一刻，固然是晴天霹靂。一般而言，男女主角自然是死去活來，不是女角發現自己懷有身孕，便是家庭六國大封相，要不就二人雙雙自殺，了結「上一代」一手造成的悲劇。若果是喜劇，導演或許會安排男女主角發現，原來所謂「兄妹亂倫」，實屬誤會一場。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團圓結局收場。 在現實的世界中，自然很少有這樣誇張得近乎超現實的情節。但這一類故事卻告訴我們，「故事」（尤其是歷史故事）在我們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是如何的重要。歷史故事是關於「過去」的敘述，若果「過去」是指「曾經發生的事情」，歷史敘述則是把「曾經發生的事情」變成可以理解與傳播的故事。在前敘的「亂倫電影」中，二人同根生是「曾經發生的事情」，但若果二人不是機緣巧合，得悉自己的「真正身世」，二人所經歷的，頂多只是平凡的戀愛故事。 在戀愛故事中，他們的身份是戀人；在近親愛情的故事裡，他們的身份卻是亂倫兄妹。在這裡，有關男女主角身世的歷史故事，一下子便把二人的身份以至關係，打得天翻地覆，它既改變了他們的「現在」，更決定了他們的「未來」。 一個人的歷史故事已是如此，那麼一群人或一個群族的歷史故事又如何呢？正如許寶強所言：「香港這城市其實並不缺乏關於自己的歷史」。其中最耳熟能詳的，包括「小漁村到金融中心」的道德教誨故事，當中的教訓是：只要努力勤勞，窮人也能致富。晚近一點的，則有呂大樂等社會學家一手打造的、以出生時代劃分的「世代論」故事。凡此種種，不一而足。或許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但問題是：再複雜精巧的故事，也無法完全包納現實中更為複雜的人和事。況且，故事內容的重點和取捨，往往受敘事者的身份和社會位置所決定。而當時代處於巨大變動，舊的「統識」（Hegemony）已無法統攝社會上雜多力量，也每每是提出另一個有關這個地方身世的歷史故事之時。正如呂大樂等是在2007年7．1之後提出著名的「世代論」香港故事，《重寫我城的歷史故事》的一眾作者也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之後，提出不同有關「我城」的歷史故事。自然，在他們的前作《寫在下一次金融海嘯之前》中，多位作者早已在批判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政經文化社會結構之餘，同時提出種種另類的可能性；但《重寫我城的歷史故事》中不少文章都企圖回到過去，帶領讀者直面「當下」的歷史根源。 例如阿班的〈麵包與玫瑰〉便由最近有關最低工資立法的爭議出發，追索立法過程中所碰上種種阻力的歷史根源。作者指出，香港其實早於1932年已有最低工資條例，因為當時英國作為國際勞工組織成員國，為了滿足國際社會的要求，遂命令各殖民地政府進行最低工資立法。法例是立了，但基於殖民地的官商勾結結構，法例從來沒有被切實地執行，直至1940年最低工資條例為行業委員會條例所取代。另外，在50至70年代，雖然港英殖民政府在英國政府和英國工會議員的要求，開始管制工時以及訂立其他勞工保障，但卻一直受到當時議會中商界代表的抵制。當然法例最後是通過了，但那是因為抵不住國際社會的關稅和配額的威脅，政府和商界才老大不願地通過的。 戳破真相，為當下的不公義狀態追索歷史根源，固然能夠幫助清醒地把握「當下」。但現實如巨大的磐石，清醒的認識，會否只換來「鐵屋中的吶喊」？或許，我們應該學習許寶強在〈從殖民到犬儒〉中所提倡的「狗智」精神，最低工資與勞工法例是官商的「假戲假做」？不要緊。面對虛偽的世情，與其「犬儒」般的認命與退縮，何不採取「狗智」的進取，「假戲真做」，致命地認真，把表面進步的修辭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