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漫畫漫話

藍秀朗談日本漫畫業實況兩篇

應入大學學漫畫嗎? 30/4/2012 藍秀朗 【太陽】早前看了恒生商學院院長蘇偉文教授在網上投資專欄發表的文章,題為《入大學學漫畫?》,內容指大阪一間專門學校有意發展成大學,已向日本文部省提出申請。 《入大學學漫畫?》一文的核心觀點是:「日本將許多香港人認為不可登大雅之堂的漫畫發展成大學學科,香港的經濟卻單一化,應向日本人借鏡。」這一點我很同意,但文中觸及的一些內容,我有所保留及想作出補充。 大阪總合設計專門學校由名叫上田學園的教育機構經營,上田學園有意新設「總合漫畫藝術工科大學」,若然成事會成為日本首間漫畫大學,但京都精華大學早在2006年已開設了漫畫學科。 蘇教授在上述文章提及《高達》是膾炙人口的漫畫,我想補充的是,《高達》動畫版誕生後大受歡迎才推出漫畫版,類近的例子有《新世紀福音戰士》。 目前日本的漫畫產業其實經營困難,舉個例,小學館出版的《Young Sunday》在2008年宣布停刊,那時我正追看的拳擊漫畫《Thanatos》(落合裕介繪畫,港譯《死神之拳》)在雜誌中連載,因而被迫草草收場。這部作品後來改編成電影,可見水準不俗,也落得如此下場,現在才報讀漫畫學科的日本年輕人前路必定更艱辛。 關於日本漫畫走下坡的原因和慘況,明日再續。 漫畫界的貧富懸殊 1/5/2012 藍秀朗 【太陽】延續昨天有關漫畫的話題,若我說日本漫畫家艱苦經營,也許有人反駁:「有日本漫畫家年薪過億港幣啊!」目前日本漫畫業界的實況是Winner-take-all。 Winner-take-all常用來形容選舉制度,意思是贏家贏盡一切,輸家一無所有。少數人氣日本漫畫家可贏取天文數字的版稅,但佔8成漫畫家的平均年薪只有港幣28萬元,(為方便理解,我以約數港元價計算)這數字只計算有推出獨立單行本的漫畫家,有些寂寂無聞,只能為雜誌繪畫漫畫而未有資格獨立推出作品的漫畫家收入更低。在日本,上班一族的平均年薪約40萬元。 日本面對少子化問題(即出生率低),而且新一代的孩子愈來愈少看漫畫,只因娛樂項目太多,入電影院看立體電影、玩智能手機、平板電腦、電玩遊戲等,大家不再像往日般熱衷追看漫畫。 漫畫家之路比以前更難走,但仍不斷有新人入行,大家都憧憬成為第二個尾田榮一郎。尾田繪畫的《One Piece》累計賣出幾億部單行本、劇場版動畫票房大收,相關的電玩遊戲以至精品大賣,估計他的年薪約2、3億元。 漫畫家夢想自己繪畫出一部《One Piece》,但不少人生活潦倒,也許窮困到每餐只夠錢吃麵包One Pie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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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琛介紹《深夜食堂》

深夜食堂 27/1/2012 葉念琛 【頭條】推薦一部近期備受讚賞的漫畫給大家,作品叫《深夜食堂》。 漫畫的舞台,是新宿夜市裏一所只能容納九位客人的小食店。食店經營時間由凌晨十二時到早上七時,另外菜牌上只有豬肉套餐,啤酒和清酒供應,不過食店會讓客人隨意點菜,如果在食材充足而老闆又喜歡弄的話,也會盡量滿足顧客要求。此家「深夜食堂」每晚也高朋滿座,川流不息的客人各有各的故事,在夜闌人靜的寂寞晚上,彼此聚在食店裏不是匆匆來匆匆去的過客,反變成相知相遇,患難扶持的老朋友。 漫畫作者安倍夜郎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本來是行內有名的電視廣告導演,年逾不惑才毅然轉行當上漫畫家,《深夜食堂》是他第二部漫畫作品,於○六年開始連載,推出後隨即大受歡迎,更連續贏得幾屆漫畫大獎。《深夜食堂》的優秀之處,是處處流露一份歷練淡然的人情世故。漫畫中每段故事都以一種食物作主題,篇幅雖短,卻總是餘音裊裊,引人入勝。而主人翁有黑幫頭目、脫衣舞孃或AV演員,都是三教九流的小人物,但每位人物都有個性和活力,其中食店老闆更是深藏不露的傳奇人物。從《深夜食堂》讓我想起了另一本也是心頭愛的漫畫經典《流氓醫生》,兩部作品都不講大道理不搞催淚煽情,但寫人性光輝的淋漓盡致,卻又旗鼓相當。 《深夜食堂》於○九年改篇成電視劇,每集半小時安排在深夜播映,口碑不俗已經拍了兩季,之前在無線收費台曾經播映過。相比起漫畫,電視版算是依足原著,沒有太多加鹽加醋,安倍夜郎的畫風其實已經充滿電影感,大概導演出身的他創作時已經分好鏡頭,如果電視版由他親自執導,或許有更有意料之外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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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雪愛安倍夜郎《深夜食堂》

深夜食堂的韻味 20/2/2012 深雪 【太陽】朋友介紹我看《深夜食堂》這套日本漫畫。啊,真的太迷人了!當中的情感成熟、低迴、悠長。有朋友的形容很美妙,她說,就算描寫哀愁,那種傷痛都是克制的。 一間平民食堂在深夜營業,食客有風月場所的男男女女、AV男優女優、紅與未紅的藝人、被男人虐待的可憐女人、想減肥變美的胖女、變性美人、黑幫大佬、同性戀夜場的老闆……當然,還有一雙雙被食堂撮合的戀人。 日本人真是懂得何謂美,他們把人生中的唏噓、失意、說不出來的苦,都演繹得如此有韻味。當中的每個食客都有他們的辛酸,但無人粗暴地怨天怨地。 人生中的委屈,其實只不過是較為憂怨的顏色。 就是啊,紫色不比紅色差啊!既然紫色來了,就擁抱它,沒多久後,紅色也會來,到時候,哭過後就懂得笑了。 高手才能寫出這樣克制又動人的情感,他們沒哭出來,你已感到他們有多痛。煽情的劇情,情緒起伏大,其實更易寫。 但感動卻不是這樣的,感動應該是默默的,角色沒有叫嚷和大哭,但讀者已滿臉淚痕了。 還未看過改編之後的日劇,不知是漫畫好看,還是真人演出更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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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棟賞《深夜食堂》

緣分 24/2/2012 執業精神科專科醫生陳國棟 【am730】人與書之間也有緣分。你想書店裡面那麼多書,你的眼光就落在那一本上,或許是書名,又或許是封面設計,讓你突然想將之佔有,這種感覺,是水面上盪起的一圈漣漪,是潛意識裡的一聲共鳴,你想,就是這本了。既使你是早有打算,去書店就是為了想買那本書,那也是因為它已經在你的心裡佔據一個位置,使你得之而後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書與人的緣分,其實是書的個性與人的個性之間的契合。 最近有本書,就具有強烈而鮮明的性格,就算被混在三千本同類作品中,還是能突圍而出,雖然它只是一套漫畫書,書名《深夜食堂》,因為這家日本街頭的小吃店,只在深夜12點至清晨7點營業,只要店主有食材,你點甚麼他都可以為你做,從小香腸到咖喱飯,賣食物,也提供精神食糧。甚麼人才在深夜去食堂呢?深夜不在床上睡覺的人都有一段怎樣的過往?於是穿插在他們之間就有了許許多多的感人故事。你說,那麼多日本飲食漫畫,這本有啥特別?特別在簡練的圖畫簡練的文字,卻藏著詩意與禪味,特別在定位在午夜的人物,最容易表露真面目真感受。 不要小看這本漫畫,獲獎不少,還兩度被拍成日劇,好評如潮。那麼緣分何在呢?從它寂寂無聞踏破鐵鞋無覓處,到後來得來全不費工夫,也有一段奇妙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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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巴氏的《龍珠》回憶

撒亞人生於這個地方稱呼叫悟空…… 17/11/2011 月巴氏 【am730】這是我唯一識唱張崇基、張崇德的歌曲。 被龍珠佔領的1984至1995 估唔到《龍珠》仲可以被回帶。 有人說,每個人一生都會被某些年輕時接收的事物,影響、纏繞、支配一生。於是,你後生時睇過的書、戲、漫畫,唔知點解真的會零舍入腦,憎的會憎死一世,愛的也會愛死一世。因為,一切愛惡都已化做回憶。《龍珠》對我也起著這種作用吧。 鳥山明在1984年開始創作《龍珠》,那一年我仲係小學生,在還沒有嚴格版權意識的年代,我是透過一本叫《漫畫周刊》的東西接觸到這個漫畫。 由1984年開始連載到1995年完結,整整十一年,我也由一個小學雞變成一個所謂大學生。《龍珠》真的佔領了我的青春期。看《龍珠》的途徑,也由最早期看《漫周》連載,到後來那些翻版書,再到後來終於有出版社攞正版權推出中譯本。 如果你跟我是同一代人,應該見證過那一個最瘋狂的「追龍」年代:有舖頭把每星期在《少年Jump》連載的最新一回《龍珠》,即日翻譯,再影印成一疊紙發售。當年一本《少年Jump》才不過廿幾蚊,但這些A4影印版《龍珠》卻可以賣幾蚊,而又真的有大把人爭住搶購,可以想像,是真的賺到喊的。 我卻嫌這些影印版製作差劣。每逢周六,便由新界千里迢迢到港島區的日本百貨公司附設的書籍部,買入最新一期的《少年Jump》。冇錯,我是擺到明睇唔明白的,但當在地鐵的車廂裡拿著成嚿磚咁厚的《少年Jump》時,自我感覺真的勁良好。卑微的我,自小已明白姿態是甚麼一回事。 打足半年的菲利 這一次《龍珠》動畫再重播,我一集都冇睇過。實在不願那段追看悟空戰菲利的悲痛回憶又被勾起。 早期的《龍珠》動畫,節奏尚算正常,不徐不疾,但一到了《龍珠Z》,卻拖戲拖到冇譜。記憶中,當年TVB是每逢周六深夜才播一集《龍珠》的,那場菲利大戰,足足打了半年。 每一集眼定定望實悟空悟飯和一眾戰友懸在半空,跟同樣懸在半空的菲利在你眼望我眼,而依然不出手時,是真的能夠讓你磨練出驚人耐力的(其實小學年代看《足球小將》,能夠欣賞戴志偉怎樣花上半粒鐘時間,把波由中場帶到對方龍門,而都仲未捨得射時,忍耐力已被練了出來)。 最反高潮是:當菲利戰敗,決定改造自己復仇時,竟被來自未來的型男杜拉格斯,一句唔該便斬成兩邊。這一刻,我突然驚覺自己對《龍珠》動畫,已經不感興趣了。今時今日我多麼的不愛動畫,原來都係多得《龍珠》,和那個樣衰的菲利。 後來才知道,當我忍受著無盡而漫長的菲利戰役時,鳥山明原來同樣在忍受無盡而漫長的連載地獄。打完了比菲利兇險十萬倍的斯路,鳥山明本想就此了結《龍珠》,但抵不住編輯壓力,惟有嘔多個終極人間兇器布歐出來,好讓《龍珠》的傳奇和商機延續下去。 少年漫畫熱血套路 布歐篇後,《龍珠》漫畫終於完結。 之後鳥山明再沒有任何長篇連載,頂籠畫一些剛好可以結集成一本單行本的短篇故事。 冇錯,單靠《龍珠》從未停過下來的周邊產品,已足夠鳥山明食埋下一世,根本不需要再辛苦畫甚麼長篇了;但我會諗,當鳥山明用了創作力最旺盛的十一年時間,持續對住悟空、悟飯、悟天等人,是真的已經付出了最大的感情能量——真的,要你咁多年對住同一班角色,你不是極端地愛他們,便是極端的恨他們(恨也需要動用感情)--而這種感情能量,一生人裡頭大抵只能「谷」一、兩次(對上一次他已經付了給《IQ博士》)。然後,鳥山明虛脫了。 《龍珠》帶給了鳥山明很多,帶給日本少年漫畫的也很多。大致上,現在最人氣的幾個少年漫畫,儘管題材不同,但都走不出《龍珠》套路:1熱血正義;2遇強愈強;3最後勝利。唯一走得出此套路的少年漫畫系創作人,或許只有冨樫義博。(也有較細微的影響:鳥山明愛用暖色系,因暖色凸顯了一種熱血感覺。尾田榮一郎的《One-Piece》便深諳此道。) 現在少年系漫畫一味打打打,你可以說,真係多得鳥山明。 進入「撒亞人篇」後的故事,毋疑充滿官能刺激(鳥山明在描劃動感上很到家),也令《龍珠》走進不朽殿堂,但我愛的,永遠是「紅衣軍」前、有關悟空青春期的成長故事。 那時的悟空,就像作為讀者的我們,一同在由大人操控的世界裡成長。分別是,過程中悟空不失本我,依然可愛,而我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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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學德.智海《文匯》專訪

不軌世界 花花劇場 5/7/2010 尉瑋 【文匯】訪問漫畫家總讓我舌頭打結,追問一筆一劃的創作意念實在強人所難。在旺角的舊冰室中和楊學德(阿德)與智海無焦點閒聊,卻看到漫畫家作品背後的生活,和心中不滅的那點火花。 漫畫也是一種緣分 阿德與智海初識,大概是1998年歐陽應霽和利志達創辦《蟑螂》季刊的時候。 「在那以前我一直在做美術設計的東西,少有自己的創作。自從季刊創立後,我們認識了對方,也開始慢慢畫漫畫。我在學校裡學的是藝術設計和插圖,開始的時候沒有想過立志要做漫畫家。在我們那個年代,對漫畫的理解仍然是薄裝書,或者日本的那種。我們不知道漫畫還有很多其他的形式。既然自己不會去畫風雷電、肌肉佬、武打啊什麼的,當然就沒想過自己要去畫『漫畫』,直到《蟑螂》。」阿德說。 在《蟑螂》中,阿德發表的第一篇作品講的是時光倒流回到童年時的藍田村,用超現實的手法把回憶表現出來,已經有之後《錦繡藍田》的影子;智海則是畫兩個人划艇去一個荒島等待世界末日。 「我當時覺得很奇怪,這個人(智海)好像不是很懂畫東西,但是他的組織能力、講故事的手法、營造出來的氣氛,都讓人很詫異。我們兩個好像很不合適的人不知怎樣就撞在一起,緣分很奇異。其餘的一幫人,阿齋啊,黎達達榮啊,劉莉莉啊,都是那個時候認識的,John Ho也是,但是他的畫風不是很像漫畫,比較偏向繪本,一幅畫配上自己的詩句。他一開始已經很成熟,作品有油畫的感覺。」 一幫香港漫畫人,就這樣聚集在一起。每個人的風格都不一樣,只有一樣東西把大家維繫在一起,就是大家都想破格,想做一些和主流不同的東西。 雜誌出街後,得到了藝文界的重視,但畢竟仍是小眾讀物,沒能撐太久,只出了四期就結束了。剛聚首的朋友們又各自散去,但大家都開始在創作上起步,認清楚自己的方向。等到三聯書店的「土製漫畫」系列出版,我們發現,哇,原來香港漫畫家已經累積了這麼多的力量。 勇闖木人巷 畫漫畫是不是一個很開心的過程?智海笑著說,想得到的時候就是,想不到的時候就是一種痛苦。阿德說畫連載尤其痛苦,每一刻的生活都好像變成一個要去記錄的瞬間,久而久之整個人就被榨乾。「做漫畫家一定要出去多一些經歷,應該左擁右抱嘛(笑),不然哪有那麼多料?但我現在做不到,就變成了一個理想。」 那在香港畫漫畫呢?路漫漫,浮浮沉沉。 智海中學的時候已經開始畫畫,大學時,節衣縮食把自己的圖文創作做成小書在學校派發。畢業後在電台當過廣告撰稿員,之後加入Igcool漫畫網站全職畫畫,2000年網站經濟爆破,失業的他又輾轉做過書店店員、教漫畫班等工作,往往不夠幾個月就要換工作。他曾說:「不是我不事生產、遊手好閒,而是香港沒有空間讓我畫真正想畫的,著重故事性的長篇漫畫。」他也曾嘗試在神學院做文員,朝九晚五,領一份穩定的薪水,卻感覺精力被刻板生活榨乾,哪有心情畫畫?於是乾脆下定決心,完全投入創作生活,外在艱難的環境反而成為意志的磨練。 阿德也是,畫《錦繡藍田》時,沒有時間做正職,只能依靠積蓄來解決生活,2002年書出版時,積蓄已經被花光光,戶口都不夠錢提款。可見是憋著怎樣的一股氣才能拚搏成這樣。 席間大家說起隨太太到杭州定居的小克,阿德感嘆兩地環境實在差太遠,杭州的天闊太多,空氣又好,晚上安靜得讓習慣了吵雜香港的他直覺得嗡嗡耳鳴,反而睡不著。在那樣環境中的小克作品好像也平和了,少了一些殺傷力和戾氣。「他畫的東西有種力量在那裡,現在那種力量舒服了,沒有那麼壓迫感。以前,他有一次一晚通宵畫了八版漫畫,你可以看到小宇宙爆發的痕跡,現在不用『扯』(拚命)到那麼盡,那些東西就變得很舒服了。」 阿德說,香港崇尚工具性思維,甚麼事情都首先著眼於明顯的得著與目的。如果有機會,他很想靜下心來,用一些時間好好去醞釀,做出一些真的有價值的東西,可惜他現在就是沒有這種「發酵」的機會。 可我卻覺得,就是因為香港這麼吵雜擁擠,自由創作發表的空間這麼少,中環價值這麼主流堅挺;在狹小空間中掙扎出來的獨立創作人才真的像超人一樣充滿力量。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闖過現實生活的木人巷,爆發出來的驚人小宇宙顯得特別璀璨。 生活總是在別處 智海的新書《花花世界2--暑假要延長》繼續以冬菇頭小妹妹花花為主角,講一些生活中親厚簡單的小幸福。智海說,以前自己總畫很慘的東西,大家見到真人時總覺得落差很大—「原來智海那麼低能啊」,於是「花花」系列改走溫情路線。花花的世界綠草如茵,一家三口和兩隻小貓狗其樂融融。雨後到路邊摘野草,出月亮的晚上在窗下「野餐」賞月……世界很單純,也很大。在香港看到這樣的四格漫畫,真讓人覺得一身清爽,這樣的作品比起坊間許多「親子」作品不知道好出幾條街!家長們與其逼著小孩在暑假不停上補習班,不如讓他們看看這本漫畫,懂得甚麼叫天倫之樂,懂得怎麼和世界快樂共處,豈不是更好? 阿德的《不軌劇場2》則延續了他一貫的風格,各種小人物粉墨登場,看得你好笑好恨又想打。「裡面很多都是社會中的stereotype,比如那些失落的、一事無成的中年人。很成功的人我好像沒有興趣去畫喔,開篇的那個富有的小主人,我是想畫他出來給人打,那麼令人討厭,因此也不算是專門講成功的人。」 阿德的筆下,好像是市井生活的浮世繪,很「麻甩」的人物,奇形怪狀的劣根性,諷刺裡面又帶些悲哀。「我對那些小人物有同情心的,但又沒有那種義憤去幫他們。所以我總是覺得很沮喪,為甚麼好像那些不好的東西是永遠沒有辦法改變一樣?貧者愈貧,貧富差距多少年來也沒有改善。怎麼可以用我現在做的東西去貢獻別人改變世界?我沒有辦法去期望這個。」 所以漫畫好像成為了一個出口,就像《錦繡藍田》,童年的生活也不是有錢,也不是小康,也是草根,但生活總好像有趣又美好,「就連那時的太陽好像都沒有現在的毒,照在身上暖暖的。」阿德說的時候,微微瞇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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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仔《我的低能湊B之道2》

馬仔和小圓山化身馴獸師,教猛獅美美子跳呼拉圈。 星期五和同事聊天,打趣道今年馬仔畫《我的低能湊B之道2》,畫多幾集後就是《我的低能湊女之道》,畫畫畫,畫到美美子十八歲,遲些可能是《我的低能湊孫之道》……同事一臉支持不了的神情接曰︰「屆時可能由她(美美子)接手繼續畫!」 姑勿論低能系列能否成為長壽漫畫,只要能與馬仔一家分享趣事,讀者都會繼續支持。 美美子兩歲了,開始上幼兒班,母親最關心的居然是哪間中心最遲上課讓她多睡一會,附近有啥地方好逛。 她一天到晚拿著同一條舊毛巾,愛上它的氣味,原來承襲自愛嗅千年舊背墊的母親。 喜歡膩著媽媽的她,老是害馬仔逃亡失敗,不能獨自上街。 女兒鬧彆扭,氣上心頭該怎麼辦?馬仔深知教女不能靠體罰,但人不會永遠心平氣和,她巴不得打--暈自己(P. 8-9)。有次馬仔終於忍不住打她手板,美美子反而覺得好玩,不斷打母親手板,馬仔徹底被擊敗(P. 64-65)。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怎樣平衡嚴厲和溺愛,是母親一生的挑戰。 最後一章<童言無忌>由其他父母提供故事,馬仔演繹。 兩母子在街上遇到熟人,母親著兒子向人打招呼,兒子的回應令母親哭笑不得,卻無法斥責兒子。 小孩怎麼看農曆七月燒街衣和紋身大漢呢?大人絕對意想不到! 延伸閱讀 馬仔《我的低能之道》 馬仔《我的低能之道2》 馬仔《我們的低能婚禮》 馬仔《我的低能旅行》 馬仔《我的低能大肚之道》 馬仔《我的低能湊B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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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學德《明報》專訪

楊學德——用畫筆寫文化評論 17/7/2011 文/鄧鍵一 馬傑偉 梁款 圖/葉漢華 【明報】楊學德,一個人,站在大香港的十里洋場,用極其個人化的筆觸,強勁的色彩,紅橙黃藍綠,塗在漫畫本上,地道的混雜語言,廣東話英文流行潮語,像沖一杯奶茶,把香港這十年八年的光景活現紙上;不是洋洋灑灑的文化評論,不是《打擂台》或《烈日當空》等新一代港產片,也不是RubberBand、Mr.的言志流行曲。楊學德、小克、李香蘭等風格強烈的漫畫家,在九七後新貧舊富裂痕日深的香港,從不同的成長背景中,聚焦於個人視野,為香港作詮釋。 在《標童話集1》,楊學德記載了一段感觸﹕「當時的《東touch》總編輯金成在邀稿時只拋下一句﹕『我要一個屋村仔的故事。』這個漫畫專欄便給定性成現在那麼『草根』、『麻甩』的格調,害我最初妄想以愛情/感性故事來吸引女讀者的企圖徹底幻滅。而小克就大受少女歡迎……」 阿德的畫風,有人說騎呢,有人說偏鋒,但看過最精準的形容,是「完美的醜陋」。毫無疑問,如果我們用一般的「靚唔靚」來比劃阿德的風格,肯定捉錯用神。 縱然他的作品未必獲得那些kawaii女少青睞,但並沒有影響到他漸受注目,並逐步走入主流。《標童話集》已經出到第五冊(其實,這個書名真係好麻甩),而他最近的搞作,是跟謝立文合作,炮製富有楊學德特色的麥兜。與其說阿德的風格進不了主流,更準確來說,他正在介入主流、製造主流。 愛歷史不同懷舊 可能因為成名作《錦繡藍田》以藍田村為背景,很符合近幾年香港社會對舊式公屋的無限聯想,阿德很快被定位為「懷舊類型」的作者。不少過去的訪問,都圍繞著藍田、公屋等題材。 的確,阿德對過去的事物有一種情意結,自覺「對舊時代舊事物有較強的感覺」。他會剪貼舊報紙、收藏舊雜誌。冷戰時期的報章雜誌,他都有收藏。對香港的歷史,他希望好好把留住。但是,對所謂「懷舊」、「集體回憶」等關鍵字,他不盡認同﹕「時常講的『集體回憶』,好像都指向一些大家共同經歷過的事情,又或者是一些修飾得很美好很漂亮的東西。但是我不相信那一套。我想講大家不知道,和不一定教人快樂的歷史,不是純粹共同經歷過的東西。 「聽說不少國民黨的老黨員都住在藍田,因為近調景嶺。細個的時候,每逢雙十國慶,很多人都會掛上青天白日旗,我也照辦煮碗,掛了一幅,竟然被老父鬧到飛起,幾乎要打我。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大左派。」這種左右派拉鋸下營役求生的故事,其實「很香港」,但《獅子山下》和《歲月神偷》都很少提及。 發掘香港歷史的未知部分,阿德視為興趣,也自言因為對香港社會的現狀太多不滿。但其實,這包含了他對歷史的執著。他想畫歷史,但對阿德來說,了解歷史,呈現歷史,是一件大工程。人類足跡,源遠流長,阿德關心的歷史,由古希臘開始,要講香港史,至少要講盡一百多年殖民經驗的起跌。下一步,他很希望蒐集資料,做一些訪問,了解香港整段殖民歷史和香港潮州人的故事。 獨立漫畫圈的生存形態 阿德、小克,不時在各自的作品中交錯出現。一年前,我們跟小克對話完畢,已經決定了要認識阿德。這次訪問阿德,小克也在。他倆相識多年,碰面卻見外一番,握手互相介紹﹕「我係小克」、「我係阿德」,然後笑說「我地平時都係咁……」在阿德和小克身上,不難看到對方的存在,他們的對話,道出了本地漫畫圈目前微妙的生態。 小克﹕「我經常建議阿德到大學兼職教學,一方面幫補收入,同時從學生身上捕捉年輕人動態。」 阿德﹕「呀……我都唔擅長教書,冇小克教得咁好。還有,我唔想為學生的生命負責,哈哈。」 小克﹕「阿德是山羊座,山羊座的人都係咁,特別欠缺自信。」 阿德﹕「我拿起畫筆,返到漫畫內的世界,特別神氣。」 小克﹕「但是,你們有沒有察覺到,他的作品內,最神氣的都是小人物,無名英雄?」(一邊翻閱《標童話集5》)「嘩!個拉頁又係月曆,一年畫幾個月曆。哈哈哈哈!」 香港漫畫 拳腳蠻勁打出來 笑聲背後,有一段不長不短的香港漫畫發展史。回顧過去,概括而言,香港漫畫早年曾有《財叔》、《老夫子》、《十三點》。市井草根味道甚濃,其中有少許民族身分,但更多是地道的日常生活,嬉笑怒罵,扺死搞笑,都是小人物的感觸。到八十年代黃玉郎、馬榮成的「大佬帶0靚仔」的「中小企」形式,創造商業奇蹟之餘,生動道出香港基層的自豪與奔放。香港就在拳腳中,功夫中打出來,盲拳打死老師傅,翻新傳統創造香港風格。那時的漫畫「風格」與拳腳大特寫,充滿香港八十年代的蠻勁。 香港傳媒生產,曾經出現過很多「王國」。TVB固然是其中一個,而漫畫界,一定是黃玉郎。有一段時期,玉皇朝就是漫畫界的TVB﹕工廠式作業,精細分工,每個人都為公司生產創作,以生產劇情故事為主。「王國」風光的時候,就是所謂「畫畫」可以搵食,甚至「好好賺」的時間。及後流行漫畫沉寂,偶有利志達等給讀者驚喜,但整體上漫畫作為「中小企」的日子已是明日黃花。如果以「好好賺」作為比較的基礎,香港漫畫的風光時代的確已成絕影。但是,王國倒下,反而讓庶民自找新路,若看創意的闊度,整個漫畫創作事業,可能是方興未艾,甚至百花齊放。 今天楊學德、小克等人的冒起,是新一波本土漫畫的指標。他們的作品與創作生態與個人分別十分明顯。他們都是以前人為創作單位,十分自覺地呈現本土,並非如前人般說個動聽故事娛樂大家;新一代本土漫畫人直接道出政治評說及本土追求。他們的作品不單是畫作,也是自己的生活;他們或多或少實踐個人化的生活方式。楊學德不追逐偽意志與先鋒品味,他的含蓄消費讓他可以維持個人化的創作與生活。小克現居杭州平時足不出戶,消費有限,心力用於創造與靜觀時代起跌。可以說,他們生活上的堅持,就是他們創作上的基礎。 阿德說﹕「以前的人畫漫畫,可能最終真的想做李嘉誠,但現在一定不會。」 在《錦繡藍田》,阿德形容﹕「我相信每位從事插畫工作的朋友,必定曾跟我一樣發過誓,早晚要畫自己真正想畫的東西,不要再為什麼客戶出賣自己的興趣,雖然這個客戶是來自跨國企業,好吧我暫時還是繼續畫,但終有一天要達成心願。可能我一直沒有得到跨國企業客戶垂青,所以能夠從容地還願,過把癮再餓死也算條好漢,兄弟們我先走一步。」這個「先走一步」,終於要了很多步,雖然,賣書的收入,仍不夠交租。 小克和阿德都同意,現在畫漫畫的,已經不能依靠賣書生活。小克除了兼職教書外,還曾經做過生意,賣自己的漫畫精品。阿德則偶爾畫一些商業插畫。而上次訪問的李香蘭,除了做創作外,也教畫畫。一人身兼數職,個人爛漫加上半點商業搞作,是生活的常態。 小克和阿德都認為,在這個行業內,其實還有各種生存方式﹕「智海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很有堅持,基本上不做純commercial的job,或者要覺得有意義才做。同時,他會申請外國一些artist in residence的fund。當然追求的生活方式跟一般人很不一樣,例如他覺得住一間細屋很舒服,鍾意種菜,消費很少。」 這令我們想起李香蘭的山邊小屋,記得她說,坐在屋外挑望沙田,就是一個下午,用不著錢。 以前的漫畫人,在漫畫王國內工作,與王國榮辱與共。王國傾覆,唯有各安天命。現在這個漫畫作者的網絡,各人忙著各自的事,也清楚大家做什麼。偶爾,一些較大型的計劃,例如幾年前的藝術中心搞的「漫畫工地」,或歐陽應霽(阿齋)推動的《曱甴》和《春卷》,他們又會走在一起,大幹一番。 歐陽應霽負責中場交波 小克和阿德均認為,阿齋是讓他們認識到香港有另類漫畫的前輩。阿齋在雜誌介紹歐洲漫畫固然令他們眼界大開,他畫的「神奇0者喱」也讓小克和阿德觀摩到另類畫風。阿德說﹕「以前榮念曾也有畫過一些另類的東西,但對我們來說是遠了一點。反而成長的時候剛剛好接觸到阿齋。」很多年來,阿齋一直是這個行頭的前輩之一,他們形容﹕「只要阿齋有計劃要埋班,大家馬上答應,唔會考慮。」可以說,阿齋是漫畫界的曾志偉或明哥,審視宏觀環境,運用各資訊、網絡,為漫畫家的圈子注入新的活水。 你地覺醒未? 八十後、九十後的創作人之中,較為醒覺的一群,不少都有上述特質——個人化、從生活出發、有強烈的自覺與自省。然而,小克與楊學德有別於青年創作人,他們成長於殖民香港,深刻知道藍田村那些陽光燦爛的慘烈與溫柔,亦體會九十後香港的迷失與奮進。橫跨世代的經驗,讓他們的作品特有歷史感亦有當下的憤怒。 最近,小克寫了首一歌詞,題為《覺醒字幕組》,幾句歌詞,點出了一些憤怒與期望﹕「終於一家破碎支離/打機先可制勝出奇/遊戲規則要你減肥/捱夠未/傻夠未/輪到地球懲罰你/你話進入新世紀/我問你喂醒覺未/你話你無錢會死/我問你使乜顧忌」。小克相信,踏入廿一世紀,整個地球的運勢會有大轉變,將有很多難以預測的巨變發生。與其純粹關心下一代的未來是好是壞,不如鼓勵他們把握機遇,建立一個新的遊戲規則﹕「有時我和身邊的朋友反而希望,不如真的來一個大爆炸、大災難,一切重新開始,看看年輕人會建立一套怎樣的規則。如果真係做到大家唔使返工,不知幾爽。」他覺得,與其被困於令人窒息的現實框架,從較超現實的角度出發,反而捕捉到更多可能性。 訪問結束時,馬傑偉與梁款不約而同向他倆發出邀請,希望結合他們專長的創作和學者們的研究成果,兩條腿走路,合作發掘香港被遺忘的歷史及可以再生的可能,不要辜負跨代的視野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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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see菇bi.Peter Ng《勁有前途》

書名好意頭,最適合送給考生。不過二OO一年出版,恐怕已絕跡市面。 《勁有前途》是廣播劇《芝see菇bi Family》衍生出來的漫畫。雖然久未重溫,可是每逢看到苦榮和小苦妹,耳邊自會響起卓韻芝(芝see菇bi)一人分飾兩角的聲音,為哥哥苦榮以低沈聲調語帶囂張配上對白,以嬌嫩中顯得穩重的聲調為小苦妹配音。 本書收錄曾於《東touch》連載的短篇漫畫,加插看圖抓錯處、填字等小遊戲。卓韻芝擅長微言大義,即使未至於升到「人生的意義」那麼高層次,對於平時習慣鑽牛角尖、奉行駝鳥政策的人,只要有一句令他們抬起頭,轉一轉臉,換個方向,心境必定變得平和,身邊人也過得更好。 後頁一句「前途,信則有不信則無。」,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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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吾談小克的BitBit

嗶嗶和尚 20/10/2010 健吾 【東方】我一直以為漫畫家小克有七手八臂。他做動畫,寫劇本,寫歌詞,現在主要在杭州,畫漫畫,做精品,靠一對聾貓安安和佳佳每周一無聊博君一粲。2010年夏天的時候,他就為他很久之前畫成的角色BitBit寫了一本《http://www.bitbit.com.hk》,探討網絡世界和人類的關係。 BitBit是甚麼?作者說,BitBit是一頭紅色耳朵的兔子。我覺得在封面的「符號」已經畫得很明顯,牠是一隻相信因果循環,背着郵袋的紅耳兔和尚。BitBit的源起,作者說是很久很久以前,即是在科網股熱潮(大家是不是已忘記香港曾經有着這個熱潮?)開始的時候,有人找他設計一個為小朋友而設的網站,要用深入淺出的方法教小朋友用網。後來就輾轉變成了雜誌的連載漫畫,只畫了十五個星期,因為人事變動就一朝天子一朝漫畫人的被換走。小克好像一直都對BitBit念念不忘,第一次出漫畫結集的時候,把他放在封面。為牛奶公司的雪條畫廣告的時候,都要把BitBit畫在主角(即是那條雪條)的漱口盅上。 《http://www.bitbit.com.hk》是一本令人覺得溫柔的漫畫,一本很溫柔地在X全世界的重要漫畫。網絡盛行了,很多人都在用,但很多人都沒有品,令我們的生活環境有了很多改變。比方說,如果你以後說的每一句話,都會留在一個空間,永遠都會有人記得,不可以被刪掉,那麼你仍會說這一句話嗎?把照片放上網,網絡上的人轉發再轉發,到你想收回的時候,已經太遲,你仍會放上網嗎? 看着這本小紅耳和尚小書大賣特賣,我慶幸看到小克,他是諾貝爾級的創作人,對人類有關愛。每天,他一邊Taste the atmosphere,一邊Play with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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