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點滴詩情

彭礪青評廖偉棠《野蠻夜歌》

廖偉棠 世界黑夜時代的幽靈歌手 5/3/2012 彭礪青 【文匯】處身於現代世界,我們似乎遺忘了詩,正如我們遺忘了語言的原來面貌。 這似乎也正見證了現代社會的技術統治,以及人與物分離的結果。無論是從班雅明的「經驗的貧乏」抑或是海德格在〈詩人何為﹖〉所說的「貧困時代」,最終都指向這種人類的命運。連當代詩歌的努力也被技術統治的世界抑壓,以致面對政治此一現代世界的重大問題時,現代詩人以純粹的語言為迷失者重建居所,並重塑人與物之關係的努力也並未見效,這也讓讀者質問現代詩究竟能夠如何直達時代的貧乏深處。 在今日的詩壇,廖偉棠無疑屬於引人注目的詩人之一,他醉心於里爾克、曼杰什坦姆等人的詩歌形式與神髓,並結合了他對凱魯亞克式「達摩流浪者」的信仰,以及胡士托精神以及「藝術進入生活,生活進入藝術」等原則,最終激發他那充滿政治意涵、然而亦藉以探求藝術高度的詩歌。 追尋遠逝的諸神 但與其說是藝術高度,不如說,真正的詩人,或渴望成為真正詩人者,就其本性,必會追尋遠逝的諸神的蹤跡。海德格筆下的荷爾德林固然是一典範,讀里爾克、荷爾德林等詩句而見賢思齊的廖偉棠又何嘗不想如此?他的詩歌不單向當下的書寫對象抒情,不單直面時代並與之對話,更超越時空向他所景仰或私淑的詩人、革命家、思想家或藝術家們致敬,雖則他們是平民時代的偉人而不是神祇,但他們在世界落入黑暗時代時,仍保護著世界僅有的光輝。這也可理解為詩人一直保存自己從詩歌閱讀中獲得的語言精神,而不願假借時下流行的形式。 廖偉棠以周遭事物的序列扣連政治之黑暗險惡,夾雜了他對現狀的呼喊,充滿情感的文字展示出直面邪惡世界的憤怒。 他自詡為「目睹末日廢墟的唯一一人」(見〈孫悟空〉)。與廖偉棠早期詩歌相比,新出版的《野蠻夜歌》的詩歌風格更能堅實地描繪和歌唱時代的黑暗,詩人也更熟練地引用他那帶文化隱喻的專有名詞,歷史與人名典故不再生硬突兀,歷史諷寓風格亦大體成形。 從虛無中打撈現實 在香港,廖偉棠常令人聯想到另一位詩人陳滅,雖然廖偉棠的詩歌充斥更多個人化的文化隱喻,但與陳滅的詩集《市場,去死吧!》相比,廖偉棠詩歌中的獨白語調其實沒那麼強烈,但他卻決定做一頭幽靈,徜徉於兩岸三地之間(他說自己喜歡坐火車並在旅途中寫詩),他不無深情地旁觀眾生(如香港社運)並歌唱著,彷彿在貧困的時代為失落的詩歌時代「招魂」。陳滅的聲音是內斂的詩人,而廖偉棠則是狂放的歌者,他收起了詩的含蓄,這是一種凝練的狂歌風格。 廖偉棠的「幽靈詩風」為近幾年的詩歌增加了一份陰森的氛圍,且看〈野蠻夜歌.雪鄉〉、〈夜中國〉等詩,不是雪夜、霧景就是漆黑一片,與《隨著魚們下沉》或《花園的角落,或角落的花園》裡面對世界充滿好奇的詩相比,現在他的詩歌調子越見灰暗。其原因,或許可在〈凌晨讀詩,憶切.格瓦拉〉中找到,他在詩中藉悼念革命家而道出對當下貧乏時代的失望。 但廖偉棠詩中的絕望之景卻能為詩歌更新它的血清,正如他獲得文學雙年獎後寫的文章〈在香港當一個詩人,有多難〉所說的,「從這虛無中打撈出最現實的現實來」,反而能夠成為「一個堅實的詩人」。這種晦暗的視角恰好與他漸漸成熟的語言互相呼應,沒有多年在生活和語言上的同時歷練,恐怕寫不出這樣深沉的詩句來。 憧憬詩歌的黃金時代 對當下的貧乏時代感到失望,意味著憧憬一個詩歌的黃金時代,對廖偉棠來說,那個年代就是革命的詩意年代,不過那屬於一種個人的想像。廖偉棠的矛盾在於詩性想像時間與當下時代的衝突,我們在曼杰什坦姆的詩作中能找到時代與詩人的關係,而且能看見詩人如何深入貧乏時代的本質。廖偉棠也在嘗試,但他的詩歌局限於在特定時空中發出劃破天空的叫喊,或者冀望在詩歌裡呈現為象徵化政治事件的在場者或見證者。 可是這種在場者或見證者的角色與貧乏時代有多大的關係?廖偉棠在多大程度上深入了貧困時代的本質,還是僅只停留於外觀印象式的時代見證者的詠唱?海德格認為貧困時代之所以貧困,是因為「缺乏痛苦、死亡和愛情之本質的無蔽」,或讓那些本質領域「自行隱匿」,在廖偉棠的詩歌中不乏試圖重現痛苦、死亡和愛情的嘗試,然而此種努力與「本質的無蔽」仍有很大距離。廖偉棠的詩作的確表現出分離之苦、愛之苦,讀者也能感受到他正一步步地邁向這個核心,雖仍未脫離濃重的文化鄉愁氣息。即使如此,他的詩集仍蘊含著強大的語言力量,在當今詩壇之中,膽敢直面令人沮喪的現實,反過來說,亦成就了詩歌的茁長。 作者:廖偉棠 出版:金城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2年1月 定價:港幣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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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席慕蓉

青春詩抄 2/11/2011 小蝴蝶 【文匯】港台文學在內地的位置一向有些尷尬,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風靡內地的港台讀物大都是言情小說,純文學作品卻少有讀者。有一位台灣作家,寫的是單純的詩和散文,其流行程度,卻與當時的「瓊瑤熱」、「三毛熱」不相上下。即使如今,走進大陸任何一家小城市的書店,總能看到伊的幾本被不法書商盜印的詩集,她就是席慕蓉。這一次,她到上海參加10月27日《書城》雜誌為她在上海市作家協會舉辦的文學茶座,作了題為《詩教我的事》的演講。 「我最初寫詩,是因為寂寞。」年屆六十的女詩人如是說。1949年,席慕蓉跟著家人從香港遷移到台灣,快樂的童年由此結束,她成了一個內向的初中二年級的插班生,國文老師教她讀的《古詩十九首》,令她初識了「離亂」之殤。國事家事,少年人的心事,帶著「站在門口的插班生」的疏離心態,十三歲的她在日記本上寫出了第一首詩。青春期的自己,寂寞如汪洋大海上的一捆浮木,詩就是在這一片曠野中,靠一己之力搭建的小小房屋。寫到如今,席慕蓉六十多歲了,卻還在寫情詩。她說,《木蘭詞》裡有一句:「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在前十年一直以為,自己寫的是「思君令人老」,可寫到後來,回頭一看,原來全寫到「歲月忽已晚」的境界裡去了 。 1981年的六月,一個下雨的台灣石門鄉間的夜晚,席慕蓉在她的詩集《七里香》的跋文中寫道:「今夜為二十年前的我心折不已,而二十年後再回顧,想必也會為此刻的我而心折。」如今三十年過去了,她在演講時告訴聽眾,當初以為寫詩是在整理青春,其實早就錯過了青春、錯過了中年,現在也會錯過老年,人的一生就是不停地錯過時間。台灣詩人弦曾說:「唯一能與時間抗衡的,恐怕只有詩了」,只有詩教會我們整理一生。在為台灣詩歌比賽擔任評審之時,席慕蓉看到了這樣一句詩--「最好的日光已經來過這裡。」這首詩的作者是一個叫林達陽的年輕詩人,二十來歲,席慕容說,他這句詩寫盡了我的一生。 席慕蓉將這種讀來讓她醍醐灌頂、大徹大悟的詩稱為「夢中詩」--「在生命中途死神偶然造訪,為你量身,此次造訪很快就被遺忘了。生活繼續,但衣服在急進中縫製完成。」這句詩出自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托馬斯.特朗斯特羅姆(Tomas Transtromer) 的《黑色明信片》,席慕蓉說,這就是她遇到的可以影響一生的一則「夢中詩」。其實,席慕蓉的情詩,何嘗不曾是年輕人的夢中詩呢?「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一棵開花的樹》),多少女孩曾經在有暗戀對象的時候,把這首情詩抄寫到自己畫了小花朵的日記本上啊。 根據上海詩人徐芳的回憶,上世紀八十年代,詩歌在大學校園裡獨領風騷的時候,彷彿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變成了詩人,人們也為自己不能進入有限額的學校詩社而傷心。流沙河編過一本《台灣十家詩抄》,其中席慕蓉的詩,是作為愛情聖經來影響一代人的。一本她的詩集,在當時可能會流傳經過數百人之手,而徐芳自己,就把席慕蓉的情詩抄在粉藍的紙頭上,配上提花,「席慕蓉」也是當時的女大學生們會在宿舍深夜臥談中熱衷談論的,她完全變成了一個文學偶像。 直到今天的書城茶座,聽眾中既有泣不成聲、回憶席慕蓉詩歌與初戀的中年女子,也有來自附近中學的高中生,從七零後到九零後,席慕蓉的詩影響了幾代年輕人。一位高中女生在聽眾發言時問道:「我第一次讀您的詩叫做《青春》,那一年我15歲,我就不斷的把這首詩引用在我的作文裡,可是我總是找不到那種感覺,我很好奇,我一直在尋找青春到底是甚麼?」席慕蓉回答道,「因為你在當下,所以你感受不到青春的美好,青春總是要錯過的。」其實,我們在她的詩裡也可以找到答案: 命運將它裝訂得極為拙劣 含著淚 我一讀再讀 卻不得不承認 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 (《青春 之一》) 席慕蓉就是這樣一位詩人,在官方文學史裡,你找不到她的名字,然而你會為她所擁有的讀者數量而驚奇,他們與她有關的故事也都驚人的相似:青春,相遇,愛情,失去,她是現代寶黛傳情的「奼紫嫣紅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抄撰出幾代人愛情和青春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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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江《文匯》專訪

飲江 搬石,還是看節日燈飾 20/9/2010  武俠 【文匯】飲江出書,引起文學圈一股小熱潮。13年前首本個人詩集《於是你沿街看節日的燈飾》獲文學雙年獎,直至如今才有這本新舊作結集《於是 搬石 你沿街看節日的燈飾》。 書名嵌進一首新作名字,長與短,喧嘩與孤寂,像是一種角力。 「舊的那首詩很得意,有個那麼長的名,就是那麼簡單;鑲入新的『搬石』,其實是隨意的。其實選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兩個之間去選已經不容易,何況是三個、三十個?編排要不要分類、按年份之類,也沒怎麼想,都是很隨意的,這裡長點,那裡短些,輕輕重重,似乎這樣較好。我其實是沒甚麼系統的,可能是自己無法處理整個系統。」飲江說。 他居於坪洲,人少,社區安靜,生活淡然;但常常跑到喧嘩的市區,探望家人朋友。 他說自己沒甚麼系統,他的工作偏偏需要系統,並且要求精確。「器械的東西,得,或唔得,要很確定。或者這麼說,我完全是個不熟練工人。同事們都知道,我自己不夠專注,不夠條理化,應付簡單生活是可以的,但容許含糊時,我便含糊、馬虎。」他昔日在九龍倉碼頭工作了三十多年,負責修理碼頭上任何會動的機器,如鏟車、吊車、起重機等。 偏偏他是詩人。十來歲開始受新文學吸引,「三幾句排列起來,似乎便是一首詩。四句一段,寫了一段兩段三段,便自自然然以為這些都是詩,除了散文,比起小說總是容易做的。」 不是蜘蛛,是珊瑚蟲 飲江的詩十分敏感,淡然的故事裡往往有強烈的情緒。〈於是你沿街看節日的燈飾〉寫假釋犯回家過節,偏偏丟失了鑰匙,家人朋友都外出普天同慶,他只能在街頭流連。從不習慣到只能習慣,在沿街的燈飾下哼著節日的調子,懷想鐵窗前的襪子。 香港詩人李聖華有一首〈詩人〉,像在描述他。(詩人是神秘的蜘蛛/在宇宙黑暗的角落上/佈滿了心的網羅/一切隱藏的悲哀/一切秘密的快樂/慣在角落上飛翔/一觸動了心網/便被詩人捉到了) 「我沒有想過自己是一個詩人,也沒想過用詩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哪怕已經寫了三十年詩,還未習慣以一個詩人的身份去面對這個世界。」 飲江說,他更像珊瑚蟲:「我是比較被動的,不像蜘蛛,網絡可以不停地延伸,感應這個世界的震動。珊瑚蟲的活動範圍比較小,等其他東西游過來,才郁一郁,多謝晒。」 珊瑚蟲的活動範圍有限,飲江的創作,有不少也是自己生活的細節。吃葉輝蒸魚,他寫〈把豉汁抹在(魚倉)魚的身上〉;與囡囡玩耍,他寫〈我有面頰〉。生活細節在他筆下,卻延伸成思考的命題。 「要囡囡錫爸爸,她不肯,自己便去逗弄她。是一件好玩的事。但其實即使是一件容易得到的東西,如果無法得到,便真的得不到。這不止是自己的個人經驗,這個世界好像也是這樣。像馬尼拉人質事件,要求復職、退休金,你覺得這要求不是很多,是好簡單便可以處理的事,但得不到便是得不到。」 〈我有面頰〉寫想要一吻的面頰與想要贈吻的嘴唇,兩者即使有多接近,但不論頭轉得多快,卻無法吻與被吻。本來是與囡囡好玩溫馨的情景,筆下寫出來的,卻有淡然的哀傷。 「寫的時候有些幽默或悲傷,但好在處理時可以將幽默轉變成悲傷,但實際發生的事情,你便不能處理,只能讓悲傷發生。」 批判,還是痊癒? 飲江曾參加工人文學獎,當年的作品〈新填地〉描述一個地區的變遷。 「變遷本身就是變遷。」他說:「你想不變,但有些人想變。甚麼人想變?變是怎麼一回事?以前我們所說的變遷是很緊要的事,如社會制度的變遷,生活方式、生產關係的變遷。以前會想很多這方面的東西,以為變遷是應該的,好的東西取代不好的,新的取代舊的。但變了之後,那些好的、新的、正確的東西是否必然會出現?這是一個問題。現在不敢再想了。以前變遷成為我觀看的方式,帶有一種傾向性;現在……不要隨便去觸碰,不太輕易去贊成或反對,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經常會有很多猶豫,其實是被這些東西困擾……所謂困擾,就是不確定性。但不確定性又不行,這個世界都要繼續進行。」 當年那種傾向性的東西,認為對的便要出現,思想上較批判。這在飲江的詩中也有所提及,如〈家常〉一詩中,描寫童年時的「我」患了場大病,一個東莞婆在床前喊驚。全身冰凍的「我」聽見白糖糕的叫聲,才睜開眼睛。 (後來呢,母親/後來你批判社會/我們遠遠看著你一天天/痊癒了) 「童年的病是真事,東莞婆喊驚也是真實的,我們家常會談到這些事。長大後回看,原來我已經這麼大個了,居然還在這個世界上。我自己較喜歡的是最後媽媽遠遠看著你……可能那時我對社會的關心比較強烈,想法較激進,可是在母親的角度,講你又不聽,她沒有辦法,只能遠遠看著你,幸好你跨越了,痊癒了;但是在我的角度看,可能我尚未痊癒,可能還帶著某些病毒。」 對於變遷的思考,批判的思維,發生在飲江十五、六歲之後,當時的香港、中國內地甚至全世界,都處於一個變遷的年代。「那是六十年代,所謂的火紅年代。到了八十年代我便靜了,可能是追不上吧。」 看看另一個海洋 如今的飲江,稱自己馬虎與隨便。 「我很怕被要求是一個詩人。作為一個詩人,你要用詩去要求這個世界,但我不知道該怎樣去要求,寫詩其實都很隨便。」 寫生活細節的東西,他說:「慶幸在身邊遇到這些朋友,喜歡這樣的處境。」 他寫〈七段狐言〉,借用《聊齋》裡的狐妖故事,寫女子在月色下除下頭來對鏡梳理,男人醒來看見一切。 (「你怎不尖叫?」/她愣愣的,問/「是你的頭/又不是我的頭」/愣愣的,他答) 傳統的聊齋故事,在他筆下,演化出更具幽默的解說。 「這可能是《巴黎野玫瑰》這齣戲引起的。戲中講一個作家在沙灘上負責看管維修物業,一名女子到來。戲中有一場很長的床上戲,到了尾聲,女子拿起附近的一疊稿紙讀起來,發現了作家文字中的好處,從此改變了那個作家,用一種很暴力但美麗的方式。再加上其他,如《聊齋》、自己的個人各種經驗,便有了這組詩。」 但多年來他詩作不多。13年時間,創作出來的數量不夠出一本結集。「我不是經常寫,一年幾首而已。我其實是較隨便、懶惰的人。」 寫得少的原因?「有時寫了第一句,又是那樣,你已經知道最後一句會是怎樣,都是差不多,自自然然便寫少了。但寫的慾望很大,只是寫出來的東西要自己都覺得過癮。」 他期待新鮮的東西,「想走遠些,看看另一個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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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外芳《水泥媒詩畫集》的點滴

最近一再反覆回味《背姬》,才想起敝網誌不曾張貼《水泥媒詩畫集》的詩句。 找舊網誌文章,原來只貼上《水泥媒》,沒有《背姬》和另一首詩。可惜公共圖書館館藏已註銷,原先抄錄的電子檔案已失佚。 是,用Google搜尋會發現「中華收藏網」有得買,可是有幾次覺得為了買書登記這註冊那很煩,半途而廢。到今天衝破心理障礙打算登入的時候卻忘記用戶名稱,又不准新用戶登記,心中不禁大喊︰「!」無法做會員怎麼買啊? 全書中英對照,中文詩當然只記中文,因此那時沒有看完。除《水泥媒》外,忘記題目的詩只記得「幾番泥力幾回水」,《背姬》則是倒過來也曉得唸︰ 背姬 外芳 不回頭 百年前身仍舊 背上忠貞 背上春秋 可惜衣裳身後事 難經久留 暫褪 朝花夕瘦 ================================= 原載1/9/2007︰ 水泥媒 外芳 樹若天迷淡若無 雲含怯怩近含糊 風留歎息葉留意 情在水泥花在乎 霧飛傾作山間雨 激瀑旋生石伴塗 久住之春濕悶髮 尋還土淖化榮枯 Water and Soil Mutuality Bashfully the fog rubs its face, colorless atop the trees. Wind heaves a sigh,leaves listen; Soil and water nourish, flowers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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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黎專訪

好作家﹕陳黎 詩人不寂寞 6/12/2009 何新 【明報】香港國際詩歌節上周剛剛落幕,短短數天,來自世界各地的著名詩人聚集我城,與群眾一起誦詩唱詩談詩,為整個城市增添不少詩意。與此同時,十一月底,香港浸會大學也請來數位外國與台灣詩人,進行詩歌研討會,包括「台灣當代十大詩人」陳黎。十一月,是完全屬於詩歌的。 陳黎來自台灣花蓮,於作品中常表達其對故鄉土地的關愛。雖然第一次踏足香港,念英文系出身的他早於學生時代已經對香港的西方文化、自由開放嚮往不已,更經常從香港訂購外國雜誌。有別於其他詩人鬱鬱寡歡的樣子,陳黎性格開朗直率,訪問期間常常捧著腹開懷大笑。寫詩於他,似乎並不是為了抒發愁緒,更多的是為了當中的好玩趣味。 甫見面,陳黎便說香港跟他想像的相差不遠,「這是個非常hybrid(混雜)的地方,你既可以找到很多西方英式的文化,亦可看到很多在大陸失落已久的民國三四十年代傳統」。兩岸三地近百年來的命運迥異,各有各的政治文化背景,以致文學語言發展上也有不同的風景,陳黎認為香港受到西方的影響較其他兩地深遠,「香港人英文太強了」。他笑說,「中文寫作難免會輸蝕一點」。 「董啟章是香港的寶」 陳黎跟也斯份屬老友,常常一起談詩論文,他卻認為現時香港欠缺大氣派的作者,從文字深度、廣度到多樣性都不足夠,「可能跟環境氛圍、生活方式與價值觀有關,社會不重視文學。不過董啟章很好。」縱使董啟章的小說很好,也獲獎無數,香港卻沒有出版社識寶,反而台灣麥田出版社卻識英雄重英雄,「我還以為董啟章是香港的寶呢」。 二三十年前,在陳黎成長的那個年代裏,香港對台灣和大陸有很大影響,陳黎笑說以前台灣的足球「國腳」也是從香港過去的,他也非常欣賞以前那一輩香港寫作者,如崑南,如葉維廉,「要令我嫉妒的,才是我心中厲害的寫作者」。 在大陸寫詩,能表達什麼﹖ 大陸經過十年文革,意識形態成了作家和詩人創作的最大包袱與障礙,語言亦失去了從前民國的傳統味道。「以大陸這樣的背景,你很難要求他們的語言有趣味,像我們可以自由地開玩笑說,小毛變壞了,在大陸根本不能。在大陸寫詩,你能表達什麼﹖」說罷陳黎又笑起來。可是他認為,文革以後這二十多年,大陸急起直追,語言上的發展亦很快,比起台灣還要好。「台灣不算有太多大氣的詩人作家,不過ambitious的也不少。」陳黎認為,ambition對寫作來說,最重要,除此以外,便是語言的趣味。 香港和台灣的詩歌生活味較濃,趣味較高,而「雙語」(ambiguity)是令詩歌變得迷人的竅門。這次陳黎來港,替美國詩人Janet Charman翻譯一首小詩tea mind ,其中兩句「make her/tea/mind/straightaway」,「你可解作泡茶給她,亦可解作給她一顆茶一樣的心,即寧靜平和的心。」,這便是陳黎口中迷人的ambiguity。關於趣味,他把李白的《靜夜思》念一遍,說無論多讀幾遍,也不會再有感覺,「可是我從中只抽出幾字,模仿日本俳句重新再寫一首又如何﹖」結果,《靜夜思》變成簡單的「床是故鄉」,「這樣,既是從傳統而來,又有新的創意,趣味便出來了。」陳黎建議要多多開發研究字與字之間的關係,才能寫出有趣味(witty)的東西。 任何在紙上的東西都是小眾 在這金錢掛帥的年頭,寫詩可能只是小眾的事情。「文學根本已經很小眾,遑論詩歌了。任何在紙上的東西都是小眾。」陳黎這樣說,雖然小眾,選擇寫詩,他有其原因。「詩歌可以超越現實,引領我們去實現夢想,使我們生活有活力,所以雖然寫詩令我有時很羞愧,我仍會繼續下去。」詩歌的文體雖傳統,可是沒有小說商業化,也變化最多,「詩歌裏充滿富有的感想,所以說,窮人需要詩。」陳黎更挑皮地說自己其實不喜歡閱讀和寫作,而詩歌的字數少,卻少得美,懶散的他便寫詩。「這麼多字才一部小說,足夠我寫很多很多的詩了﹗誰說詩人最寂寞?我說詩人最不寂寞﹗」 寫詩以外,陳黎亦是個出色的詩歌翻譯家與散文家。著名波蘭女詩人辛波絲卡的《辛波絲卡詩選》便是由他與張芬齡合作翻譯的。他也是最早着力譯介拉丁美洲詩歌的人,最近他才把日據時期在台日本人的詩歌作品翻譯出來,讓人了解更多當時的台灣庶民文化。 陳黎用詩的語言去寫散文,其散文雖然篇幅較短,意象比喻的運用卻很巧妙。他堅持自己的散文是亂寫一通,「寫散文很累,更不要談寫小說了,文字密度太高了。想到要寫一千五百字,我頭痛便來了,還是寫詩比較輕鬆。」陳黎又哈哈大笑起來,「生命有限啊﹗」 詩人簡介 陳黎,本名陳膺文,一九五四年生,台灣花蓮人,著有詩集《廟前》、《動物搖籃曲》、《親密書》、《島嶼邊緣》、《輕/慢 》,散文集《人間戀歌》、《晴天書》、、《詠嘆調》,音樂評介集《永恆的草莓園》等。譯有《拉丁美洲現代詩選》 等十餘種。二○○四 年三 月,受邀參加巴黎書展中國文學主題展。曾獲國家文藝獎,吳三連文藝獎,時報文學獎推薦獎、敘事詩首獎、新詩首獎,聯合報文學獎新詩首獎,梁實秋文學獎詩翻譯獎 ,金鼎獎等。二○○五 年,獲選「台灣當代十大詩人」。 解讀陳黎 《親密書》收錄了陳黎從一九七四年至一九九二年的代表性詩作七十餘首,並獲得了聯合副刊讀書人最佳書獎。陳黎在不同題材表達了他對土地與生命的眷戀,對體制與僵化形式的反抗,對日常卑微事物的歌頌。詩人余光中說陳黎「頗擅用西方的詩藝來處理台灣的主題,不但乞援於英美,更能取法於拉丁美洲,以成就他今日『粗中有細、獷而兼柔』的獨特風格」。 在《陳黎情趣散文集》中,陳黎說蚊子、講五官、說寓言故事,還有「二十五種成為正人君子的方法」,各式各樣的言情散文,有不按牌理出牌的奇異發想,也有生活點滴苦與樂。透過陳黎的文字,我們看見周遭那些有血有肉、相識或不相識的人事物,就像看見長久存在卻從不曾被注意的家族成員,也因此照見自己生命更完整的面貌。文章雖然不長,讀後卻令人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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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寒袖《忘了,曾經去流浪:歐洲四國.行旅.攝影.詩》

在圖書館書架看到這本書,因為少字,圖片悅目,借來細讀。 對路寒袖的認識僅限於名字,其餘一無所知,原來大有來頭。 路寒袖原名王志誠,一九五八年生,台灣台中縣大甲鎮人,致力創作詩歌和推廣台語詩文,於二OO五至O八年出任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局長。 路寒袖的詩人身份眾所周知,但醉心攝影則沒多少人知道。前言就是記述他與攝影邂逅的經過。 《忘了,曾經去流浪》來自一趟德國、荷蘭、丹麥和瑞典四國六個城市的考察,公務之餘,不忘留影,並執筆寫詩。 鏡頭下的歐洲,盡覽畫夜晴雨。有劃時代的驚世建築、也有經歷風霜卻歷久常新的古蹟;在圖書館目睹智慧匯集的氣韻,在公園路邊感受不慌不忙的怡然。看到文化保育的成果,為舊設施注入活力。 路寒袖的詩簡單直接,易記易誦,即使是現代詩門外漢,也可默念一兩首。 詩選 P. 37 只要給我 充分關愛的光 與溫柔的水 我鬱鬱的心結 將爆裂成鮮艷多彩的花蕊 P. 102 為了讓你一覽無遺 我正積極趕工的未來 於是先行打造了 這座漂亮的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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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ünter Grass《給不讀詩的人--我的非小說:詩與畫》

在圖書館的新書專櫃中發現本書,書名像是衝著我而來,因為筆者鮮會特地讀詩集,尤其是譯詩。驟看封面輕柔的水彩畫十分對味,詩句不長,看看無妨,沒注意中譯本封面正正註明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Günter Grass作品。 Günter Grass本書中譯為葛拉斯,或作格拉斯,一九二七年生於但澤,是德國詩人、小說家及劇作家,一九五九年以長篇小說《錫鼓》奠定文壇地位,一九九九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文學創作以外,他也擅長繪畫及雕刻,曾在世界各地舉辦個人畫展。 《給不讀詩的人》裡的水彩詩,是他在一九九五至九七年間的作品。 那時他的長篇小說《遼闊的原野》因批評德國統一過於倉卒,飽受政界媒體的批評。失意中,他重拾水彩畫筆,潛心繪畫。 與妻子前往常去的丹麥小島莫恩靜養期間,他注意到繪畫工作時而等待畫漬透乾,時而從速補上底色,當中畫紙展現半乾濕的氛圍,呈現出全新的視野。就算是日夕相對的自然景物,他也發現愈來愈多的形狀和色彩並非人類可以想像出來。 至於在水彩畫上題詞,源自他在九六年春天與女兒往義大利渡假時的靈光一閃。他趁顏料未乾,用水彩筆隨興賦詩,開始水彩詩(Aquadichte)的創作形式。 Grass的水彩詩用韻不拘一格,寥寥數句,從畫中對日常生活、四時變化的細緻觀察,折射出他的經歷、懷想,題材多面:有回憶少年時(《在南墓園附近》)、有表達對當代政治狀況的憂慮(《色彩學》、《多年以來》)、更多的是他生活上點點滴滴--與親友分享時令美食,與家人過平常日子,在森林原野散步……透過詩畫集,展現一個藝術家的心靈景象。 作者曾表示,寫詩是最明白清楚的表達方式,因為創作過程中會毫無隱藏地傾心吐意。因此,他在二次大戰參與納粹德軍這段一直避而不談的往事,早在自傳出版的十多年前,已在《一段簡短的歷史》中提及過。 筆者不懂德語,能否明瞭Grass間或引經據典(《在生命之中》)、間或用語言特性設計隱喻(《冠詞的用法》)的詩句,全靠譯者的工夫,為本書譯詩的張善穎合格有餘。 本書從裝幀到導讀,製作充滿誠意,值得珍藏。 詩選(部份作品題目需與內容一併閱讀) P. 18 EINIGE FUNDSACHEN FÜR NICHTLESER 為非讀者找回的失物 不過是字母旁邊 所有觸目可見的: 這樣那樣一些個東西 好比彎折的釘子,或是橡皮擦留下的碎屑 P. 20 SCHERBEN 碎片 碎片易得 只要手裡握好石塊 而玻璃杯也同樣稱手 在兩者中間 迸發出意志之自由 P. 55 MEINE ALTE OLIVETTI 我的老奧利維帝打字機 見證了我是多麼勤於撒謊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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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少華.黃潤玉《玉夢華影》

  一本詩影集,見證兩顆不甘平凡的心。 負責攝影的羅少華與寫詩的黃潤玉,都是大腦痙攣人士。雖然她們未必行動自如,但她們的心早已躍出肉身,隨心情歡唱起舞。 黃潤玉的詩簡單、率真、自然,歌頌愛情,感受生活,常念師恩,讚美上帝,珍惜生命中每分每秒,創造無窮力量,為生活打氣。 羅少華的照片以大自然為主,怡然自得,遠離都市的繁囂與殺戮,再現生命的美好。 請記著她們的名字:黃潤玉,羅少華。 詩選 P.53 尚存力氣, 便不放棄, 鼓起勇氣, 振作打氣! P.79 在疼愛下, 動心陶醉, 在陶醉中, 感受福氣! P.139 思念, 在心纏綿, 感情, 在心放不下, 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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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梓靈.陸婉慧《靈慧絮語》

《靈慧絮語》是鄭梓靈和陸婉慧合著的詩集,富少女情懷。 兩人有不少詩作詠懷眼淚,淚水的綺思永無止盡。 曾經在鄭梓靈官網留言板呼籲讀者去青文買《靈慧絮語》,不知道有沒有和應。 隨著青文結業,反正書已看完,再沒有考究哪裡有得賣。 由衷的喜歡《相遇》。 P.30-31 相遇 鄭梓靈 雖然也曾想過 這段路不該只有我一個人 只是從來沒有在意 也沒留心傾聽 若即若離的腳步聲 我們一直相隨 但誰都沒有看見誰 有時你走得快了點 偶爾我也會趕上 卻從沒有為擦肩而過 選擇停留 終於,我們還是遇見了 這一剎太短促 幾乎沒有感到驚訝的餘地 但我確實看見了你 而你 也看見了我 然後,我們又繼續 各自的流離 既然從未相聚 又何來相悖而去 下一次擦肩的機緣 也許不是你 不是我 也不是別人 或者 能在你我的瞳孔中 找下一個澄明的倒影 短暫得無法量度的瞬間 就是一種永恆 20/9/1998 曾刊於聖公會曾肇添中學 二十週年紀念校刊 延伸閱讀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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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立文.麥家碧《麥嘜不如有小小詩意仲好仲有簿》

謝立文是說故事奇才,詩句看似淺薄,卻饒富深意。 接受 接受 就像接受一舊燴蕃薯 感覺它的形狀 感覺它的溫暖 0雪0雪聲 給予 就像給予一舊燴蕃薯 感覺它的形狀 感覺它的溫暖 感覺被接受 筍盤 願我的心裏 有一個筍盤 不用分期 不用差餉 不用豪裝 不用海景 不近地鐵 不近百佳 不向南 不交吉 就只有一個窗 一個露台 讓我看見 天上星星 願我心裏 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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