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癡小思

賸有圖書架未虛 2/3/2013 小思

【明報】幾十年逛書店已成生活重要部分,逛則必買書也成擺脫不了的習慣。所有書癡都如此。

所有書癡必也面臨兩個困惑。一是藏書無地。香港居住環境,人藏身不易,書更不必說。有人連廚房廁所也堆書滿地。經濟能力許可,有人買個貨倉棲書。我常對藏書家的太太說:妳真偉大,容忍那些書。有位太太夠幽默說:「我寧忍他滿屋藏書,遠比他金屋藏嬌好。」書災,已是老話題。另一是買書快讀書慢。恐怕無人不遇上「咁多書,你讀過晒?」的質疑。

果然有些人坦承買了沒讀,但真愛書者,買書後必翻過目錄、序言、後記,或文題感興趣的,如果專題藏書者,更必讀全書。我買過一些舊書,前手讀者在書中用筆眉批旁注,蠅頭細字寫得分明,有些更夾帶有關剪報,充分表現讀書精細心思,每逢此情,我對該書多添幾分敬意。

我也見過許多愛書人,節衣縮食,甚至典賣別的家當都為買心頭所愛書。其實這已成癖,與別人買飾物、名牌衣服成癖沒有分別。黃俊東兄曾說:「人生總要保留一點自己喜愛的惡習,買書便是其中之一。」他引用馮虛庵的遣懷絕句:「年年衣食無長物,賸有圖書架未虛,或到坊間成偶遇,墨緣修得置窮居。」作為自己寫照。

我退休後把大部分藏書捐了給中文大學圖書館,總以為今後可一改「惡習」,卻原來,癖性難戒,路經書店,吸力一扯,真是身不由己就進去了。十年過去,又是賸有圖書架未虛。

也好,趁視力還在,有書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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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閱讀的都市閒人,借閱乃讀畢全書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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