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思讀楊小洲《逛書店》

書店情結 2/2/2013 小思

【明報】書癡的心與腳步都糾纏在書店,鑄造了一生一世之緣。因時因地不湊合,我錯過了早年北京的琉璃廠、香港的中區九龍旺角區的舊書攤店。只憑別人筆底,覽勝舊時風光。到了今天,兩岸出版講書店的書真多,情深記述的、資料提供的,圖文並茂,如場場盛宴,就是無法親歷,翻冊之際,也稍了癡念。

收到楊小洲先生的《逛書店》,談書店談淘書,寫一些我到過的書店,自有共鳴。寫一些我聞名久矣的書店,令我神往。其中提及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全國各地都是國營新華書店天下,進書店就像丫鬟見老爺,處處都要賠小心」,則道盡當年在內地逛書店的悲情。在香港,書店儘管怎不愜意,也不至於在內地新華書店遭到的苦。那時候,我們餓書,旅途中一見書店,便衝門而進。可是新華書店是「官門」,陰暗所在,蒙塵玻璃櫃平放著幾本書,離開嘴臉似老爺的售書員身後一兩呎的書架上,也擺一排蒙塵的書。我們要踮起腳,瞇著眼,離天隔海地尋看架上,看到書名似有可觀,就恭恭敬敬請求售書員拿給我們看。老爺並非立刻聽命,往往用眼尾一瞅,愛理不理,才把書向玻璃檯一扔,小丫鬟為了書,只好忍氣吞聲,趕快翻翻。這本要了,才敢請出另一本,否則臉色夠受。在明亮書店中,可以隨手取書坐著讀的80後愛書人,一定無法想像當年情狀。

我們此際逛書店,自可盡情享受那窗明几淨,順手翻書的快慰。也謝楊先生提醒,憶苦思甜,解我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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