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靖夫漫話山田風太郎《魔界轉生》兩篇

漫畫《魔界轉生》 13/5/2013 喬靖夫

【東方】日本傳奇小說名家山田風太郎早在2001年去世,他的作品近年卻憑藉漫畫改編,重新灌注了流行活力。2003年由瀨川雅樹繪畫的漫畫版《Basilisk~甲賀忍法帖~》一躍爆紅,激烈浪漫的「十對十」忍者生死對決,吸引了許多新一輩讀者,令他們重新認識這位殿堂級作家。該漫畫當時除奪得講談社漫畫賞之外,又陸續改編成動畫及真人電影,風頭甚健,而瀨川的豪邁畫風亦被視為改編山田小說的不二之選,這幾年陸續編繪了《Y+M~柳生忍法帖~》及《山風短》(即《山田風太郎短篇傑作集》)。到去年瀨川開始連載山田「忍法帖」系列另一重頭作《十~忍法魔界轉生~》,更加令人興奮。

對這作品特別期待,因為寫於1964年的原作《魔界轉生》(原名《幽冥忍法帖》),被許多人公認為山田風太郎的最高代表作。故事開端以德川幕府初年真實發生的基督徒武裝叛變「島原之亂」為背景,講述戰死的叛軍領袖天草四郎以忍術加黑巫術死而復生,又用同樣手段令多位名滿天下的大劍豪復活且為其操控,以向幕府政權報復;唯一得知秘密的劍俠柳生十兵衞與之對抗,逐一與這群「魔劍士」對決。

這「魔劍士團」可說囊括幕府初年最頂尖高手,包括柳生宗矩、寶藏院胤舜以至宮本武藏,他們的巔峰年紀本來跟十兵衞不同期,但山田藉著「魔法復生」橋段,達成這夢幻對決,如俗語所謂「關公戰秦瓊」,熟悉那個時代日本劍豪的讀者會看得格外過癮。

可能因為原作宏大較難改編,以往《魔》多次改為漫畫或電影,成績效果都不佳,希望這次憑瀨川之筆,能打破這個宿命。

「日本金庸」? 14/5/2013 喬靖夫

【東方】昨日談及山田風太郎代表作《魔界轉生》,此書可以說是忍術小說與劍豪小說的混合體,既有狂放幻想,也描寫武道實戰。這兩個類型都近似華文界的武俠小說,不過前者的忍術鬥法,往往比我們的武俠奇功更超現實,甚至有魔法成分--譬如山田另一傑作《甲賀忍法帖》裏的忍術,就包括長生不死、穿牆入壁以至將身軀化為液體。另一方面,日本劍豪小說卻又比普遍的中國武俠實在,沒有內功真氣、隔山打牛之類描述,比較多講實戰策略與白刃對決。普遍中國武俠的幻想程度,可說介乎這兩者之間。

《魔界轉生》好看,正在於裏面豐富的劍士對決場面,每場戰鬥都藏有別出心裁的巧思,而且不止鬥武力,也較量對策心理。這書巧妙借助魔法重生橋段,安排柳生十兵衞跟一群本來不可能交鋒的著名劍豪對決(有的與十兵衞根本不算同代,有的則短命早逝),用金庸小說打個比喻,就好像時空扭曲,令狐沖突然要跟喬峰、楊過、張無忌……等等過去的絕頂高手逐一交手,這樣的安排,哪有不好看之理?

說起金庸,常見華文世界有人喜歡用「日本金庸」形容當地殿堂通俗作家,山田風太郎是其一,另外如日本「國民作家」吉川英治,或是歷史小說家司馬遼太郎,都見過有人這麼稱呼。其實我覺得這頗不敬,皆因司馬遼太郎跟金庸出道年份相若(同是50年代中期),山田更略早於金庸,而吉川1935年就開始連載代表作《宮本武藏》,是金庸的前輩,以「日本金庸」來形容三人並不合理。何況這樣級數的作家,各有自己成功風格,形容誰是誰的影子都不好--假如聽到日本人說金庸是「中國的吉川英治」,你也會覺得不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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