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礪青讀《被綁架的性:來自A片國度的辛辣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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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產業控制了我們嗎? 4/2/2013 彭礪青

【文匯】踏入青春期,許多中學男孩都曾經試過偷看父親收藏的色情雜誌,對於大部分現代社會來說,這都是青少年男性的成長經驗,象徵男孩子已經長大,開始接觸性,並且試圖從偷看色情影碟和雜誌中獲得快感。可是在半個世紀以前,沒有人能預示這種現象出現。本書作者從事社會學研究多年,她本著女性主義立場,對色情產業進行深刻批判。更重要的是,她清晰描述出美國色情事業的發展史,還有各種新經營方式和新亮點所針對的色情消費行為,在這些考掘背後,我們得以思考當代社會如何被這些色情事業「規訓」成為有淫窺癖和性早熟,卻錯把性愛等同洩慾的現代男孩。

探討色情產業對今日美國社會的負面影響,似乎必須從業界老大哥《花花公子》、《閣樓》等色情雜誌說起。由於色情產業「汰舊留新」的速度相當驚人,這些雜誌都令人有古樸雅致的感覺,可是它們對今日受色情渲染的流行文化影響至鉅。黛恩斯指出,色情雜誌始祖《花花公子》誕生於嬰兒潮世代的六十年代美國,當時社會風氣重視家庭並將男性形象連繫其中,《花花公子》的出現恰好挑戰這種傳統價值。它的創始人海夫納以軟調裸女照片招徠有優雅品味的中產男性,或想躋身優雅中產的男性讀者(後者人數更多)。與稍後出現標榜全裸照的《閣樓》和後來強調下流照片的《好色客》(Hustler)相比,這種路線已是相當溫和了。人所共知,《花花公子》以大量投合中產口味的專欄、評論,作為雜誌面向廣告商時的掩護,這種兩棲定位讓海夫納一直立於不敗。

色情產業的製作予人這種印象:他們不斷重複機械化的動作和姿勢,以社會邊緣的鹹濕男人(或如作者說的,「找不到女人的下流男人」)為對象。二十多年前,沒有人預見色情片像今天般受歡迎。雖然作者指的是美國,但這說法放諸四海皆準,像蒼井空的紅遍中日就是一例。黛恩斯認為,這全是色情片業界行銷的結果,他們設法為自己的印象「消毒」。另一方面,色情產業既打開了男子的潘朵拉箱子,就只能不斷開拓更多變態類別,以吸引顧客繼續消費。

一般對色情電影的批評關注它對日益嚴重的家庭及性暴力的影響,黛恩斯是少數討論其對男觀眾心理影響的學者之一,她在第五章討論媒體影像對男性觀眾的影響,一開始就討論在兩間學校演講並播放《花花公子》幻燈片時男同學的反應。值得思考的問題是,色情電影是否如一般人想像般無傷大雅,只是在個人內心世界佔較小席位的想像?還是能令觀眾成癮的、威力強大的性別關係詮釋?饒有意義的是,作者並非如大部分女性主義者一般,單純地把色情電影認定為性別壓迫,而是將它視為一種影像來思考對受眾的影響,所以她甚至以媒體右翼名嘴貝克(Glenn Beck)的口水騷或女士化妝品廣告對受眾的洗腦式作用,來闡述情色電影對青少年的影響。

對於像我這類深知AV為何物的男性讀者,黛恩斯論點中最值得思考的觀點,並非被女性主義者說得琅琅上口的性暴力、性別與種族歧視,還有剝削女性的問題,而是觀看AV影像對看待世界方式的影響。縱觀現代媒體史,很多新事物(包括電影)的出現,都是從滿足窺淫癖和性變態需要的產品而開始,對於我們今天不可或缺的互聯網發展,色情產業實在發揮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色情產業的出現恰好與六十年代的性解放重疊於同一時空,以致我們搞不清楚自己是為了挑戰社會道德權威而解放慾望,還是因為被色情業界洗腦而看AV,這本書卻讓我們反思這一被刻意忽略的問題。

《被綁架的性:來自A片國度的辛辣報告》
作者:蓋兒.黛恩斯
譯者:林家任
出版:衛城(201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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