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莊司觸感之戀

皮膚的戰場 28/10/2013 湯禎兆

【文匯】在日本的推理小說家之中,島田莊司佔了一個重要位置。他的地位不僅由自己的著作建構而 成,更重要是他致力把一眾以綾辻行人為首的「新本格派」作者推上舞台,此所以大部分的後續作家都難以擺脫受他影響。而且他本身也著作紛繁,既有以《占星術殺人事件》 (1981)為代表而構成的占星師御手洗潔系列,同時也有警視廳刑警吉敷竹史系列,而《龍臥亭事件》(1996)甚至把兩個系列融合來作創新,再加上後來 再發展以真實案件為據的非虛構式小說方向(以1994年的《秋好事件》為著),可看出他不安於位的冒險精神。

軌道的觸感
同是知名推理小說家的法月綸太郎,曾就島田莊司的作品寫下長篇分析〈挑釁的皮膚--島田莊司論〉, 以皮膚作為切入理解島田推理之謎的關鍵鑰匙。他認為島田一向對皮膚極為敏感,時常用來作為小說的材料,在《眩暈》(1992)中正好把人皮作為對象來設定 內容,而《異位》(1993)更直接以異位性皮膚炎作為重心主題,更遑論《寢台特急1/60秒障礙》(1984)中劈頭便出現的「臉上皮膚被剝下」的屍 體。由皮膚引伸而來,在小說中便成了一種對肌膚觸感敏銳的構成設計考慮。

以《斜屋犯罪》(1982)為例,表面上是精密的斜屋密室殺人 劇,但當中的關鍵要點乃在於皮膚觸感式的延伸詭計。早在第一幕第二場溜冰館的大廳中,透過濱本幸三郎的猜謎遊戲已提供了伏線:昭和三十年為了防止東京一晚 下五十厘米雪後翌日所有火車要停駛,當時用了甚麼方法?謎底就是從前一天的晚上開始,讓空著的火車徹底在路軌上跑來跑去。而此正是後來密室殺人案中,透過 以滑台來鎖定利用冰柱藏刀作為殺人凶器的構思提示,當然背後還有很多運作細節要交代,小說甚至畫出圖表來顯示讓讀者易於理解,但最大的前提正是法月所指透 過觸感運作來生成詭計。

手指的魔法
與此同理,在《死者喝的水》(1983)中,島田莊司同樣流露相若的潛藏嗜好。小說本來屬典型 的以火車時間表為工具的推理類型,從而去製造出兇手不在場的證據。一般而言,在同類型作品中,刑警為了推翻兇手的不在場證據,於是必須出發到不同車站作實地考察,再加上搜集現場材料來與兇手的供詞對質,逐步識破漏洞來加以舉證推翻前設。此在鯰川哲也又或是松本清張的同類型作品中,均可謂十分常見。簡言之, 就是破案解謎的部分,通常都佔上不少篇幅。但島田莊司的新意念,就在於牛越刑警來到疑犯澤入家釋破疑團一場--「牛越佐武郎當了將近三十年的刑警,決心要冒一次空前絕後的大險,才會隻身來到澤入家,他還沒有向任何同事提過自己推理出的結論。理由之一是他想在一般對話中聽澤入說明犯案動機,而不是在冷清的偵 訊室逼供。而且,牛越總覺得欠了這名青年一份人情。他能夠作出這番推理,都要歸功於澤入的一句話。」此所以在小說的高潮部分,兩人的對決是極為有趣的-- 彼此拿著火車時間表翻來揭去,用手指去指點不同列車的到達及出發時間,然後就在相互詰問及質詢對方的意見,屬一場非常冷靜的警匪對決。當然,一切的戰場就 在彼此的彈指之間,也就是法月綸太郎所指透過手指上的皮膚觸感所建構出來的推理關鍵要素。

當然法月的原文,是要進一步點出島田莊司從來屬表面性的作家,後來的作品朝深層方向探索,於是正好出現一種象徵性地和擅長的皮膚觸感式嗜好不協調的地方,他認為正是兩者的整體感機能失調令島田的作品趣味削弱了。事實上,島田小說一向充滿魔性變態的元素,其實皮膚的觸感更往往延伸至屍體分解,甚至更恐怖的死亡來設定。而御手洗潔作為焦點主角,也不是常態人物,本身的魔性也不時流露,而或許正是以上的奇詭世界,才是島田吸引讀者捧讀的切入點所在。

《死者喝的水》
作者:島田莊司
譯者:劉姿君
出版: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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