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禎兆細讀貴志祐介《黑暗之家》

《黑暗之家》的社會性 27/1/2014 湯禎兆

【文匯】貴志祐介自從《惡之教典》(2010)後,聲名早已又再推上另一高峰。不過今 次我想談的是他早期的傑作之一《黑暗之家》(1997),是書當年同樣有不俗的迴響,已故的日本導演森田芳光甚至在1999年把它改編且搬上銀幕。對認識 貴志祐介的多才多藝特性,我認為頗有啟導入門的作用。

貴志祐介在大學畢業後,便於朝日生命保險工作,他於三十歲決定在公司「退休」,轉為 全職作家。而《黑暗之家》正是以在京都的生命保險公司,負責查核及批准死亡保險金工作的主人翁若槻慎二的噩夢經歷,大抵正是作者工作體驗的轉化。當然,在 日本的推理小說譜系中,以保險金為題的作品早已屢見不鮮,而宮部美幸的《火車》(1992)正是當中的表表者。不過貴志祐介在《黑暗之家》獲1997年第 四回日本恐怖小說大獎的得獎感言中,早已表明保險金殺人事件在推理小說範疇中幾成濫調,但他強調以作為曾短暫身在前線及現場的一分子,當閱讀相關作品時常 有一定的距離差異感湧現,現實中有凡百以上的故事更曲折離奇驚心動魄。此所以他決定把生命保險的題材,不僅按偵理小說的程式處理,更重要糅入了大量的恐怖 元素,從而令作品更具備時代氣息云云。

日本的文評家東雅夫指出,在《黑暗之家》成書的九十年代中,現實中的社會正經歷大規模地殼變動式改 變,也令到人心進入虛無不安定的普遍狀態。大部分均以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以及奧姆真理教的地下鐵沙林毒氣事件為時代大事標記,但如果細緻地觀測日本社 會的異變,九十年代中還出現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乖僻案件,令人瞠目結舌。就如九二至九三年間,大阪及琦玉一帶發生的「愛犬家連續殺人事件」已足以令人震驚。 經營寵物店的夫婦,一方面以商業詐騙的形式從顧客身上圖利,而遇上難纏的顧客,竟然萌生殺機,一共把四名顧客殺死且肢解,最後甚至棄置於山林荒野,更令人 難以置信的是連相關的獸醫及店員都牽涉其中成為同黨,教人全然摸不著頭腦。不過一眾犯罪同伙於九五年才終告落網,於是在地震及毒氣事件的掩蓋下,才好像不 太為人注意。《黑暗之家》中菰田幸子的恐怖殘酷程度,正好也在此中吸取了不少「養分」。

不過更重要及直接的乖常案件影響,肯定屬「酒鬼薔 薇事件」,《黑暗之家》的成書過程正好與此宗全日本震撼的瘋狂罪案同時並行。「酒鬼薔薇事件」是1997年在日本兵庫縣神戶市須磨區所發生的連續殺人事 件。在此事件中共有兩人死亡,三人重傷,被殺害者皆為小學生,犯人的行為血腥殘忍,進行包括分屍、破壞屍體、寄送挑戰信等兇殘罪行,最後逮捕的兇手竟是一 名僅14歲的少年「少年A 」,更衝擊了日本社會的道德認知底線。「酒鬼薔薇事件」首宗女孩受襲案發生在1997年2月1日,而《黑暗之家》確認得獎為3月5日。第二宗女孩受襲事件 為3月16日,而5月24至27日就是兇手把被殺害男孩的頭部切斷懸掛在校門前的關鍵日子,到6月28日兇手落網,而《黑暗之家》就在6月30日初版付印 發行。

把社會殘暴及變異的殺人事件與《黑暗之家》對照,是想讀者首先理解當中出乎意料的構思佈局,其實絕非譁眾取寵之舉,甚至與現實比 較,可謂不相伯仲而已。而當中分屍肢解等毀屍滅跡方法,正是時代的流行印記--這樣說好像非常駭人聽聞,但很可惜我們正是生活在如此這樣的荒謬文明社會 中。貴志祐介於推理基礎上再加入大量的恐怖元素,正是捕捉到時代脈搏氣息的一種表現,同時也說明了他的聰明之處,由此而奠定了個人風格及暢銷基礎。回頭再 看今天令他熾熱大紅的《惡之教典》,大家不難發現他同樣擅於把流行的SNS工具元素,置於小說中以帶出時代特色。暢銷作家總有他的一手,只在乎大家有沒有 細心觀察及發掘。

書名:黑暗之家
作者: 貴志祐介
出版社:台灣角川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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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閱讀的都市閒人,借閱乃讀畢全書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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