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揚悼黎堅惠

告別黎堅惠 14/3/2014 樹揚

【明報】有「時裝女王」之稱的潮流文化評論作家黎堅惠(Winifred Lai),3月11日晚因乳癌惡化離世,終年46歲。黎堅惠影響兩岸三地時裝潮流,過身前仍筆耕不輟,博客最後更新至今年2月中旬。

黎堅惠畢業於香港大學,曾供職於各大時裝及流行雜誌(《Amoeba》、《號外》等)。她曾在香港書展座談會說過,在她之前,還沒有「潮流記者」這一職業。可說是開創了一個行業。

「自己」就是「事業」
2007年,她在香港三聯出版了《時裝時刻1987-2007》(下稱《時裝時刻》)一書。

回 顧她近半世紀的人生,曾有一群文化人、潮人陪伴她成長、解惑。黎堅惠與黃偉文合作過,「在商台做了短時期的同事,後來在新城,更有差不多一整年的日子,天 天對足兩小時合作做節目,竟然,也沒有談時裝」(《時裝時刻》序),二人的事業曾這麼交匯過。黃偉文曾這麼形容黎堅惠:「有物質有感情有見地」,亦啟發了 他對時裝與生活的看法。

今天被瘋傳的、林奕華在十數年前寫給黎堅惠的信裏,黎堅惠當年在追尋理想(當雜誌編輯、寫書出書)的過程,同時遇 上一些人生疑問。林奕華寫道:「我覺得一個人應該在自己成熟之後才結婚生子,而不是本末倒置,試圖以這個責任來催谷自己成熟。因為牽涉太多別人的生命。倒 不如對自己要求再多一點--『自己』就是『事業』。」

「『自己』就是『事業』」這句話,正好是黎堅惠的寫照。從記者、編輯到總編輯之路,踏實而豐盛。

其後,《時裝時刻》被引進入內地出簡體字版,廣泛好評,被讀者稱作「時尚擧蒙讀物」,黎堅惠本人更被封為「時尚擧蒙導師」。此書由山東人民出版社於2008年12月出版,如今回看,其對中國出版行業的影響甚遠,這本書之後,中國出版簡直是兩回事了。

這本書帶來裝幀革命。有讀者說:「這書的印刷和包裝在國內出版物裏還是可圈可點的。我個人覺得,其實我們不是不能達到國外的印刷和包裝水平,而是根本不屑去學那些只關注外包裝和不在乎內容的東東。」從2008年以後,我們看到內地出版的圖書愈來愈注重裝幀。

這本書帶來價格革命。有了這麼好的裝幀,在成本上自然就上升。這本書的標價是98元人民幣,這在2008年時,對中國讀者來說簡直是「天價」。但在這之後,動輒上百元的簡體字書屢見不鮮。黎堅惠的書,可以說是拉高了內地人對書籍價格的心理定位。

如何忠於自己
黎堅惠讓內地讀者覺得物超所值。有讀者在買到書後說:「因為這是黎堅惠啊!」除《時裝時刻》外,黎堅惠還於2012年在內地出版過《天空之鏡》(中國戲劇出版社),定價更高達136元人民幣。

黎堅惠事業橫跨中港兩地,帶來重要的文化影響,作為品牌的「香港」因此注入更鮮明的形象。在《號外》創辦人、文化人鄧小宇的筆下,亦看到他對黎堅惠的「偏 愛」,如何欣賞她生動活潑、充滿passion的、「立場鮮明、見地獨特的文字」,也欣賞她的為人:「和她交往可以感受她智慧、幽默、聰穎,和至今仍是帶 著火爆的性格,更難得的是,她從不吝嗇她的內心感情,永遠是那麼毫無保留地把她的敢愛敢恨、愛憎分明,毋須顧慮,不作妥協,盡情在文字、在生活上宣泄出 來,和我們分享,Winifred絕對是忠於自己。」

《時裝時刻》還有不少大膽嘗試,例如為了保證書籍的設計和港版盡量保持一致,山東人民出版社竟然沒有在該書封面上印自己的標誌--這在當時也是十分罕見的。書中原封不動地保持粵語寫作,原汁原味。

黎堅惠「忠於自己」的精神,十分值得香港人重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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