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學拾穗

作家北上第一人 1/4/2014 馬家輝

【明報】期盼中的「香港文學館」尚未有譜,實驗性質的「香港文學生活館」搶先啟航,自立自強,年輕的文字人不願再坐等枯等了。

其實「香港文學生活館」於過去一年已經熱身,跟不同的學校和區議會合作籌辦了各式活動,從講座到考察,從座談到課程,都有,出席者眾,畢竟從二OO三年開始呼籲建館至今,十一年了,在網絡溝通平台的普及下,舊的文學人口尚未老去,新的文學人口已告冒起,文字天國增添了不少成員,相較之下,特區城裡,今天比當年更迫切需要文學館。意大利學者艾柯曾經感慨,有了網絡,文字必然復興,對於讀與寫,我們沒有完全悲觀的理由。

年輕文字人選擇以「生活」 為題替文學設館,別誤會,絕不是把視野困限於當下眼前。每個年代有每個年代的生活,有生活裡的焦慮與欲望,期待與挫敗,各有獨特卻又互有相通,故在規劃前 瞻的同時,亦可引領回顧歷史,自當發現無比趣味。譬如說當下流行說什麼「香港作家北上」,其實早於民國已是起點,小思老師曾經研究謝晨光,說他在一九二七年投稿給上海《幻洲》雜誌,發表短篇小說《加藤洋食店》,以灣仔為故事背景,備受肯定,他自謂「總要向上海的雜誌投稿才可以表示自己的身分,才覺得威風」,上海學者陳子善乃笑道,謝晨光其實是「中國現代文學創作的香港作家北上第一人」,遠在董啟章梁文道潘國靈以前。

文學創作在香港一路走來,左中右,正偏邪,如茶餐廳般要乜有乜。好玩的是你或做夢也沒想過正經八百的《文匯報》在四十年代曾經刊登不少本土創作小說,其中夾雜粗口連篇,例如萬㗖青於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廿五日刊發的小說《囚倉一夜》,裡面便有十幾個「丟」字,甚至直接印出幾句「丟你老騡」,不必用「X」字代替,比今天的本土報章更大方直白。

諸種創作以外,香港文學也有過不少書評,至今仍有人在努力。像林同先生,結集了幾輯《書評集錦》,每輯四五百頁,分析和介紹人文歷史的相關好書爛書,補訂了不少寶貴材料,故可以當書評來讀,更可當歷史書來讀,深入掌握香港和中國的變遷曲折。如果在台灣,林同會被稱為「民間學者」,而在香港,他通常會被眼淺的人在背後笑稱為「寫稿佬」,但他不會悲哀,他自得其樂,讀書寫作才是他關心的志業。悲哀的只是那些眼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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