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敏迪看畑村洋太郎《失敗學》

研究失敗的學問 7/4/2014 龔敏迪

【文匯】要不是偶然遇到了《失敗學》的作者畑村洋太郎教授,真不知道還有「失敗學」這門學問。 事後一查,原來不僅日本有「活用失敗知識研究會」;俄羅斯也有「失敗紀念館」;美國還有《失敗》雜誌。不論是誰,都會認為失敗對當事人來說是一種恥辱,但 失敗總是在不斷發生,問題在於我們如何面對失敗?

畑村洋太郎是東京大學的教授,教學經驗告訴他:「在解釋難懂無趣的公式及其效用的時候, 有的學生毫無表情,不知是否在聽。但用失敗的例子去傳授這些重要知識的時候,他們就眉目有神,聽得入迷了。」教授枯燥的科學原理,如能從切身慘痛的教訓, 也就是從失敗入手,是最容易吸引學生注意力的。正如親眼目睹慘烈的交通事故,人們會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呼,並且本能地思考肇事者的過失,「失敗體驗也具有使 人感興趣的奇 異魅力。」但同時,一般人幾乎都有這樣的心理習慣:對自己不希望發生的事不予以認真考慮;不希望讓人知道自己的失敗。於是,那些人們不願意聽到;不願意見 到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被人忽視了。那些躲起來舔乾了血跡的勇士,也許他們自己會永遠銘記所受到失敗的傷害,但對外人,甚至對自己人也往往會隱瞞、掩飾。 所以,能不能把已經發生的失敗,歸納成自己,以及他人日後可以利用的知識,就變得十分有必要性了。而「因為害怕由無知引起的失敗,而不去行動,直把精力放 在調查和學習上,那麼會失去幹勁和時間,這比失敗帶來的損失更大。」

作者通過發生在日本的一系列重大事故,以及對事故背後的社會因素的仔細觀察和研究分析,結合自己的教學經驗,總結出了一套如何與失敗正確相處,如何積極、系統地利用、發掘失敗所具有認知意義的方法。從而使之有利於避免類似的、甚至重複和更嚴重的失敗的發生。

畑 村教授的中文版《失敗學》中,還談到全面質量管理的例子:強化管理只是對日常反覆的後動有效,一旦遇到非常事態,它的後果就可能遭致更大的失敗。規定這樣 幹,所以必須這樣幹,是單純惰性的延續,只能使管理的空洞化,最後只剩下了形式。只用已有的「正確方法」學習,並不能全面掌握事物的多面性本質。所以從失 敗中弄明白失敗的原因,常常比學習別人成功的經驗更有用。所以他說:「能夠看清一個失敗,一個事故 的真正原因,就能防止同樣原因引起的下一個失敗。」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但同樣的失敗還是在不斷重複著。因為「一方面失敗信息傳遞以後對某些人不利,另一 些人就會遭到麻煩。」於是「失敗信息的特徵有衰減、隱瞞、變化等妨礙其傳達的性質。」

因害怕失敗,而想等到有了萬無一失的方法再行動是不 可想像的,盲目相信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之類的真理,也是不可取的。為了不至於從相反方向繞地球轉了一圈才到羅馬,必須從自己和別人的失敗中學習,充分 汲取經驗教訓,多角度地掌握事物的本質特性,這就是《失敗學》的宗旨。「成熟期進行的合理化,只留下寬闊牢固的主幹道。而現實中主幹道的可靠性在變細。這 時如果發生了沒有預期的事件,很顯然在成熟期擔任 作業的,知識淺薄的偽能手是無法用對的。他們在失敗的種子面前,思考進入停滯狀態,最終引發大的失敗,使組織受到致命的損失。」作者告訴我們:所有的技 術,都有萌芽期、發展期、成熟期和衰退期,以後就沒用了,實用化也是有時效的。

「富有創造性的人在整理思路時,有著自己的思考『野獸小 道』。」 成功都是從失敗中來的,成功者的失敗一定比一般人多,但一次成功的喜悅可以抵消幾乎無數次的失敗沮喪。失敗正是通向成功的階梯,只有看清楚了每一步階梯, 才能一步步登上了成功之席。愛迪生說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還需百分之一的靈感,沒有這百分之一的靈感,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不會有太多的收穫。常說實踐是 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但一味按部就班的實踐,並不能得到突破性的真知,就像農夫成不了農學家一樣。所以必須重視在實踐中尋找靈感,而失敗中是最容易激發出 靈感來的。失敗會使我們痛苦,而真正的創造,無不理所當然地由失敗開始。

畑村洋太郎於2001年4月從東京大學退休後,仍為東京大學名譽 教授,並於次年7月創立了「日本失敗學會」。雖為機械專業教授,但在教研之餘潛心研究生產和科研中的失敗事例,深感人們對待失敗看法的消極,努力要將失敗 中的經驗教訓,變成知識資源,並使之為大多數人共同得到受益。為此他著書立說,四處講演,一度在日本掀起了一股探討「失敗學」的風氣。

畑村教授中文版的《失敗學》由高倩藝翻譯,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薄薄的才160頁。但作者針對日本傳統的忌諱、迴避失敗,談失敗而色變的文化陋習,倡導以一種積極的、全新的態度來面對失敗,對於中國的讀者來說,也不無借鑒、啟發的作用。

失敗學
作者:(火田)村洋太郎
出版: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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