辻村深月《今周刊》專題

破格獲直木賞的八○後女作家村深月:
哆啦A夢教會我 不可能發生的也別放棄!
17/2/2014 孫蓉萍 今周刊NO.895

被喻為日本新生代最受矚目的女作家,「直木賞」得主村深月,從小學三年級寫了第一本恐怖小說後,二十多年來筆耕不輟。愛看哆啦A夢的她深信:不可能發生的事,不一定不會發生。

「太厲害了!我好久沒看到這麼短的時間內成長這麼多的作家。」這是日本文藝評論家北上次郎看完村深月作品《島和我們》之後的評語。目前,由日本全國六百餘位書店店員票選的「書店大賞」,村深月這本新書,已進入二○一四年十大好書的初選。

今年三十四歲的村深月,○四年就以《時間停止的校舍》一書,獲得講談社鼓勵新人投稿的「梅菲斯特賞」,當時她只有二十四歲;一一年再以《使者》拿下「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一二年更以《沒有鑰匙的夢》榮獲日本文學界非常權威的「直木賞」。

小學就立志當作家 閱讀讓她備感興奮
值得一提的是,在長達六十九年的直木賞歷史中,普遍青睞長篇小說,村在當年拿下桂冠,被認為是獲得了評審的「破格授獎」。評審委員之一的小說家桐野夏生,就是以「忽然『殺出』一部短篇佳作」的說法,形容自己對這本作品的意外與驚喜。

一位八○後的年輕作家,只用短短的文字篇幅,就能通透描繪人性與現實的複雜,這樣的功力,的確是會讓人驚訝;關於這樣的能力,或許可以從村最愛的哆啦A夢開始說起。

「你 最喜歡哆啦A夢的哪一個道具?」村的回答很耐人尋味,「最想要的道具是『竹蜻蜓』,雖然它不像『任意門』可以立刻抵達目的地,但是裝上竹蜻蜓,在飛行的 途中,可以欣賞美麗的風景。」村自己的寫作歷程也一樣,年輕的她,靠的是一點一滴的揣摩與觀察,累積了超齡而讓日本文壇驚豔的文學底蘊。

雖然才三十出頭,「作家」這個身分已經在村的生命中占了一半以上,因為她小學三年級就開始筆耕不輟。村還是小學生時就決定當作家,她非常愛看書,不論是繪本、漫畫等,不斷讀別人寫的作品,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變成提供者,讓別人讀自己的書。

村的閱讀啟蒙很早,因為她有一位當圖書館館員的阿姨,擔任公務員的父母親也常常買書給她,讓她從小就養成閱讀的習慣。小時候跟著祖父母到田裡工作,她也會 坐在貨車後的載貨平台讀書。上小學讓她覺得最興奮的一件事,就是看到圖書館裡有好多書可以讀!她還常去家裡附近的公共圖書館報到,「一張借書證只能借五 本,可是我常常一天就看完一、兩本,所以我用家人的借書證,一次多抱一點書回家。」於是,小學三年級時,村就開始嘗試寫作,她足足花了一個月,一個字一 個字地寫在筆記本上,字數多達兩萬字。特別的是,村寫的不是談情說愛,而是以小學生為主角的恐怖小說,「所以當時大家都會互相交換小說來看,惟獨我的乏 人問津,大家都沒興趣。」

感動只在覓得知音的一刻
隨著年齡增長,村認識的字愈來愈多,也開始挑戰高難度的書。她後來讀到福爾摩斯、阿嘉莎.克莉絲蒂的書,覺得非常興奮,發現自己喜歡推理小說,因此在高中就下定決心,要當推理小說作家。

看書占據村很多時間,不過因為讀書讓她的理解能力提高很多,加上當時讀的中小學人數不多,她的成績一直不錯。直到上了高中,同班同學都非常優秀,再怎麼用功也跟不上他們,讓她覺得非常挫折。知道自己無法在課業上贏過他們的同時,村就更確定自己要走作家這條路。

為 了參加大學入學考試,村不得不讀書,但她會在課堂上,偷偷用活頁紙寫小說,當作紓解壓力的出口。她也會把創作拿給同學看,因為同學們把讀她的小說當作他 們紓壓的方式。村笑著說:「他們都是聰明人,所以會給我很多邏輯上很寶貴的回饋意見,例如『這個犯罪動機太弱了』、『這個犯人很奇怪』,我常常邊哭邊修 改。」但是這些同學認真讀小說,給了她很大的鼓舞,也讓村相信自己或許可以當作家。

這些高中同學看到村出道並不意外,而且樂見她出書,因為「捧一本出版社印刷的書看,比拿一疊影印筆記本的手寫稿看,輕鬆太多了。」一位村的高中同學說。

對一位從小就立志當作家的人來說,創作過程是辛苦的,作品的出版是欣喜的,但只有覓得知音時,才能感受令人動容的一刻。村說:「我永遠記得○八年第一次辦簽書會時的感動。當時大約有一百位讀者排隊等了一小時,我特別要求出版商讓我去看一下他們。以前讀我的小說的,只有我的親朋好友,現在竟然有完全不認識我 的人,在書店那麼多的書當中選擇了我的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討論我筆下的主角。記得十幾歲的時候,為了想看到自己喜歡的作家,我也曾經排隊參加簽書會;現 在我也能帶給讀者同樣的興奮和感動,讓我真的覺得人生到此,已經死而無憾了。」得到「梅菲斯特賞」的《時間停止的校舍》,是村從高中時就開始創作的作 品,在大學四年就學期間完成。大學畢業後,她回到家鄉山梨縣當公務員,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寫作,六年後才辭職成為專職作家。即使已經不上班,她還是過著像 上班一樣規律的生活。

與時俱進、勤採訪 創作出有共鳴的故事
「早上四、五點起床,玩電玩或看錄影帶,七點開始準備早餐和做家事,送兩歲的女兒去托兒所,九點開始寫作到下午五點,然後接女兒回家,陪她和先生,除非截稿的非常時期,星期六、日我也不會工作。」過著這樣有紀律的生活,村一年大約出兩本書。

不一定要談轟轟烈烈的戀愛,有多麼刻骨銘心的經驗,才有好的創作。自認過著普通生活的村,除了注意從媒體上接收訊息之外,早上送女兒去托兒所時,會和其他媽媽聊天,這些媽媽來自不同背景,會帶給她靈感,也會介紹更多朋友給她。

此外,與村合作的出版社責任編輯也會和她討論,建議一些新題材;如果寫作需要,她還勤於採訪各行業的人士,了解內部細節,這樣就能創作出有共鳴的故事。

生 活作家米果以《沒有鑰匙的夢》舉例指出,村書中的事件看起來都很熟悉,是「每天在社會版面反覆出現、拿真實人生做行動實驗的腳本」,例如新手媽媽在購物 中心遺失嬰兒車、社區內的逃亡者是對自己施暴的情人等。村的作品讓人覺得好像就發生在自己身旁,是因為她隨時接收訊息,與時俱進。

小說家黃麗群認為,村不但了解女性細微的心理轉折,描述男性心理也很透徹。對於這樣的觀察力和表達力,除了歸功於村與生俱來的善於察言觀色,更重要的是來自不斷的閱讀和寫作。

村從小讀很多書,看不同的作者描述各種場面、各種心境,同時她也在現實生活中,試著去印證、比較和觀察,另一方面,她也持續寫作,把自己想到和看到的寫出來,而且樂此不疲。看來是天賦,其實是一步一步努力累積的結果。

過程中,難道村不曾想過放棄?答案回到了她最愛的哆啦A夢,「哆啦A夢教我:不可能發生的事也不要放棄,你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事,其實是有可能美夢成真的。」她深信,人生不一定要設定遠大目標,或許只是讓身邊的人開心,很多小事不斷累積之後,也能成就大事。

的確,細看村的書寫內容,她最擅長的就是「身邊小事」的深刻描繪,也常常關注十來歲青少年,「我自己在十幾歲的日子也經歷過痛苦,當時,我靠著書本得到力 量,我希望自己寫的書,能帶給這群孩子同樣的力量。」原來,這才是村心裡的「小事」,當她把小事做到透徹,真的成就了不小的力量!
 
村深月
出生:1980年
現職:專職作家
學歷:千葉大學教育學部
成績:
2004年《時間停止的校舍》獲講談社「梅菲斯特賞」
2011年《使者》獲「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
2012年《沒有鑰匙的夢》獲「直木賞」
家庭:已婚,育有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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