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介紹洪凌《肢解異獸》

少見的中文後設小說 26/12/2012 江澄

【文匯】介紹這本書前,先要介紹一個一般讀者可能較陌生的概念--後設小說(metafiction)。

後設小說又稱元小說、超小說,是一種小說類型,透過自我意識的覺醒,刻意凸顯書中虛構的錯覺。典型 後設小說的寫作技巧包括將原先的劇情設定為一件文學作品,隨後揭露故事的「真相」。後設小說透過諷刺和自我反省等手法,引導讀者思考小說與現實之間的關 聯,進而有意識、有組織地探討小說本身的虛構性。

有別於傳統小說要讀者投入其中,渾忘書以外的世界,後設小說正正是要提醒讀者,小說是虛構的,你所讀的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中,並利用種種手法中斷讀者對情節的投入。這些手法包括:由角色夫子自道,說自己是虛構的;在故事中再創作一個故事,凸顯小說虛構的 特質;故事中安排其中一個角色正在讀一本小說,並將書中書小說的內容跟書的情節交織;插入仿紀實式文體(如新聞報道、訪談等),反諷愈像真的其實就是假的 等等。另外亦有一些較含蓄的手法如非線性敘事、時空跳躍和故意前文不對後理等,無非是要讀者抽離,時刻記著正在讀著的只是一個小說,並非真實。

後設小說通常較跳躍,即使是很簡單的情節也可能因為說故事的方式有別於傳統小說而叫不習慣的讀者感到混亂。很多人一提到後設小說就說「很前衛,很難明」。

後設小說是從後現代主義發展出來的一種文體,在西方小說中較常見。而且經過多年發展,有些流行小說 也採用了後設小說的某些手法,如John FOWLES的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和Stephen KING的Misery等(兩齣均被改編成電影)。但在中文小說中(尤其是流行小說),後設小說仍屬少數,所以一般中文小說讀者對後設小說還不是太熟悉。

要說近代的中文後設小說,董啟章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堪稱代表,但這本巨著差不多有一百萬字,如果想淺嚐後設小說,讀讀是怎麼一回事,我會建議你看看洪凌的第一本小說集《肢解異獸》。

《肢解異獸》全書共有十個短篇故事,差不多每一個都用了一種後設小說手法。〈純真罪行〉寫一宗連環幼童姦殺案,報章報道跟疑兇的自白交織,結尾是報章記者的札 記。我們一直以為自己讀著兩個視點,最後才發覺還有第三個視點,需知記者也只是一個身份,李寧以記者身份寫這宗案跟脫下這個身份寫已是兩個視點。再回心一 想,所謂三個視點其實也是源於作者洪凌,那多角度書寫到底是令真相愈辯愈明抑或只是異口同聲殊途同歸呢?這就是看後設小說最好玩也最具啟發的地方了。

其他如〈過程〉採取了不順序的敘事方式;〈破碎的臉與第七封印裡的小天使〉的不停質詢和密集的文化符號;〈屠殺神話〉的仿希臘神話式寫作等都是後設小說的常用手法,讀完這本書就像上了幾堂後設小說的速成班。

後設小說未必適合每一個人,以娛樂性和追看性而論,它的確不及武俠偵探言情等類型小說。但偶爾看一本,認識一下文學世界的浩瀚和繁雜,換換口味也不錯。

《肢解異獸》
作者:洪凌
出版社:Book11
電子書售價:US$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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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閱讀的都市閒人,借閱乃讀畢全書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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