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從林詠琛《空之鏡》隨想命運

抉擇 21/9/2014 安好

【澳門日報】「我們並不是被命運分開的,我們是以自己的意志,為自己的人生作了不同的抉擇。從那時開始,便已經回不去了。」這是在《空之鏡》中,我最喜歡的一句話,這句話簡潔而直接地解釋了男女主角分開的原因。

《空之鏡》的兩名男主角--莫偉深和大哥,為了心愛的人,分別做出了不一樣的抉擇。莫偉深隨陶晶靈走進第四度空間,放棄現實的一切;大哥則是面對阿姬的邀請暗示而不動容,選擇留在現實。

起初,以為大哥和阿姬是被命運所分開--因為第四度空間這種超乎現實的神秘力量,不是常人可以控制,總以為這是冥冥之中的主宰。只是,當大哥說出了在文首引用的那句話,我才發現,的確,當阿姬問:「你願意不問原因陪我去一個地方嗎?」時,大哥已經有意識地做出了抉擇。阿姬的離開,也許不只是對第四度空間的好奇和追求,還有對大哥的失望。是以,當大哥想起阿姬時,他不會也不能責怪阿姬的不辭而別。因為,沒有選擇跟隨阿姬的,是大哥自己,即使後悔,也只能怪自己。同時,阿姬在第四度空間的喜怒哀樂,也不再是大哥的責任。畢竟,選擇了第四度空間的不是大哥,而是阿姬自己。

這樣想來,生活中發生的許多事,都怨不了命運。命運只是一套邏輯,一猜而中。舉個例子,女孩到外地升學後,與舊友感情沖淡。如果女孩覺得舊友比往外地升學更重要,她可以留在本地升學,延續深化舊友間的情誼。然而,女孩必然是衡量過,認為外地升學更重要,才會做出這個抉擇。這不是命運,而是女孩「以自己的意志,為自己的人生作了 不同的抉擇」。

又例如,母親抱怨子女成天往外跑,不孝順、不親厚,認為命運注定使她沒有子女緣。但是,她是否曾放下工作、放下娛樂,主動親近孩子,與之閒話家常、談天說笑?如果沒有,又怎能怪子女沒有這樣做?這不是命運,而是母親先認為工作比較重要、和朋友作樂比較重要、其他家務事比較 重要,而親子時間不及上述這些重要。子女,也習慣了如是這般。這不是命運,而是再自然不過的現實--不付出就沒有收穫。

所謂命運,不過是「不溫習便會考試不及格」或是「對著手冊來收拾書包便不會帶漏課本」。是沒有安全感的人類,硬要為心靈找一個依賴、一個寄託,才提出「命運論」。事實上,誰又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呢?不過是抉擇過後得一想二罷了。

每次跟感性的朋友聊起類似的話題,都會被嗤之以鼻--太理性去分析感情,甚麼浪漫都死掉了。但是,現代社會不就是如此坦蕩嗎?喜歡甲而不喜歡乙,自然因為甲有一些乙沒有的優點。當然,不是說乙不好,乙也可能有甲所沒有的優點。只是,主觀層面上,不再欣賞乙的優點罷了。與其惺惺作態、自欺欺人,用命運做藉口, 逃避自責,不如挺起胸膛,承認自己衡量過得失、承認「已經回不去了」,然後展望將來的人生--這也是一種抉擇,生活態度的抉擇。

人生中總會遇到無數大大小小的抉擇,在每次的衡量面前,走近更想得到的人、事和物。像畫鬼腳一樣,不同的抉擇,會影響下一次遇到的抉擇,人生也因為這些多若繁星的抉擇而豐富。

《空之鏡》
作者:林詠琛
出版社:青馬文化事業出版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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