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政恆讀Jean-Marie Gustave Le Clezio《沙漠》 

荒漠裡的人--勒.克萊齊奧的《沙漠》
20/10/2008 鄭政恆
 
【文匯】若然我們翻查一下二十世紀至今,法國小說家與諾 貝爾文學獎的關係脈絡,可以得出以下的圖景--1957年得主卡繆(Albert Camus)和1964年得主沙特(Jean-Paul Sartre,沒有領獎)為存在主義作家兼哲學家;1985年得主克洛德.西蒙(Claude Simon)屬新小說派;2008年得主勒.克萊齊奧(Jean-Marie Gustave Le Clezio)屬新寓言派小說家。換句話說,當代法國小說史具有代表性的流派都一目了然,我們看到從存在主義到新小說派的交接,而到今年二月,隨著新小說 派的代表人物羅布葛里耶(Alain Robbe-Grillet)去世,對當代法國小說的基本印象,不得不在新小說派旁邊加上新寓言派了。

當 年克洛德.西蒙得獎,對五十年代已經冒起的新小說派來說,可算是遲來的榮譽和安慰。對新寓言派而言何嘗不是如此?圖爾尼埃(Michel Tournier)、莫迪亞諾(Patrick Modiano)和克萊齊奧等人在六、七十年代已經冒起,克萊齊奧在23歲發表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訴訟筆錄》(Le Procès-Verbal,1963)就獲得雷諾多獎(Prix Renaudot),但要說他個人的大突破,當數為他取得保爾穆杭大獎(Grand prix Paul Morand)的《沙漠》(Desert,1980)。

《沙 漠》的小說情節有兩條主線,一是二十世紀初,北非遊牧部落的首領阿依尼納老酋長與他的部眾子民,由於面對法國殖民主義者的侵略,大舉跋涉前往北方遙遠的目 的地。他們被死亡、侵略和飢餓折磨著,好不容易到達一個北方城市,無情的城市人卻不信任來自沙漠的人。老酋長與人民到達目的地,但外國軍隊也追上來了,老 酋長軍隊失利敗退,最終阿依尼納也溘然長逝。

另一主線是少女拉拉,她是非洲大沙漠藍面人的後代,她深愛牧羊人阿爾塔尼,但家裡決定把她嫁 給一個城裡的富人,她十分反感,即使已有身孕,也隻身離家乘船前往法國城市馬賽工作。在城市中,她看見繁華的商店街道,但更多看見移民的苦難,貧民、露宿 者、流浪漢和乞丐食不果腹的貧窮生活,他們眼中只有黯淡茫然與冷酷無情。克萊齊奧有力地寫道--

「她目睹了被大海拋來的所有殘物:生鏽的 罐頭盒、廢紙片、骨頭、發皺的死鳥、碾碎的蟑螂、灰塵、粉末……這一切是孤寂和遺棄的象徵,彷彿人們已逃離了這個城市,這個世界,將這些留給了疾病、死 亡。今天,在這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們,這些不幸的人們繼續生活在倒坍的房子裡。生活在墳墓一樣的屋子裡,空虛感從敞開的窗戶裡透出來,黑夜的 寒冷緊縮著人們的胸膛,遮住了老人、孩子的眼睛。」

後來,拉拉受到一位攝影師青睞,易名為「海娃」,成為了受人歡迎的時裝畫報女郎,但拉拉沒有因名利而變質,最終她選擇遠離城市,回到故鄉,在海灘的樹下產下孩子。

克 萊齊奧善於運用感官捕捉外在環境的重要特徵,並用詩化的語言進行細緻描寫。小說《沙漠》的二元對比是明顯的,城市與沙漠、富有與貧困、幸福的生活與奴隸的 生活、生與死,都一一包羅了。小說取題「沙漠」,寓意甚深,作者說的是沙漠裡的人,他們的生活和歷史,而沙漠也是城市,充滿貧乏如荒漠一般的虛無城市。

面對虛無,小說家和哲學家都努力地表達他們的看法。克萊齊奧也不例外,而他的取態是明顯的,他心中充滿憐憫,珍惜傳統和大自然。在小說結尾,老酋長死了,但他的一生已成為世代流傳的傳奇故事。生命的力量、傳統的所有彷彿在大地上永遠傳達,不休而且不滅。

Desert
By Jean-Marie Gustave Le Clezio
Pulisher: Gallimard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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