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者莪泣東野圭吾《白夜行》

模糊推理寫深刻人性 淚眼追看白夜行
6/11/2014 菁菁者莪

【大公】在最後,當一個又一個的假設串起了這個長達十九年的故事時,我早已淚流滿面。經友人推薦,拜讀了東野圭吾()的《白夜行》,實在是一段令人深深觸動的故事。明明在同一天空下,男孩女孩卻猶如一個生活在黑色的白日,一個行走於白晝的黑夜,在長達十九年遙遙的守望後,命運曲線沒有再次交錯便被硬生生斬斷,換來陰陽兩隔。這種沒有期盼的守候永遠最令人揪心。

這一切,都是東野圭吾在《白夜行》展現給我們的世界。龐大世界穿插細膩瑣事,嚴謹架構連接模糊的推理,冷冰冰的人際關係,卻遊走最執著的暖意。細細想來,矛盾,正如我們寄身的世界一樣,或許正是這本看似平淡的作品帶給我深深震撼的原因。

點滴瑣事推動宏大結構
大家一定不會對東野圭吾陌生,他可稱為日本推理小說界天王級人物,先後獲得第一百卅四屆直木獎、二零零六年三大推理小說排行榜第一名、第六屆本格推理小說大獎、二零一一第六屆外國作家富豪榜第五名等一系列大獎。《嫌疑犯X的獻身》(另有譯為《嫌疑人X的獻身》)、《流星之絆》、《放學後》等本本大作,有悖於本格推理小說的離奇故事架構,平實的語言和隱藏在推理背後的邏輯盲點,這些符號定義了東野圭吾推理世界。其筆下故事除表現縝密思路,還結合著社會、人心等情感因素,讓人欲罷不能。回到《白夜行》,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其宏大故事架構,和那一段段看似離題的細膩片段。

這段故事從一件撲朔迷離的兇殺案開始,斷斷續續的描繪了十九年的時間,直接登場的人物達到了三十多位,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交錯演進,光是要保住故事不陷入前後矛盾,就已經極為不易。不止如此,兩個主人公一路走來所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的促進了他們心理上的變化,推動兩人向兩個方向愈走愈遠--雖然仍在一起,卻愈發不可能在 一起。

然而,組成這宏大架構的卻是一段段細膩的小事件,一點一滴的堆砌著最後的悲劇。文中描寫雪穗塑造自身形象的過程中,並沒有平鋪敘事,而是從其養母、房屋管理員、偵探等好幾個角色的描述中,讓我們逐步拼湊出雪穗是如何學插花、學茶道、學東京腔這樣一路提升來的。正是因為細膩,所以真實。

引導讀者聯想故事發展
提到這種片段描寫讓讀者自行拼湊的寫作方法,自然會引到這本書的另一大特點:從各個角色的碎片式的內心猜測上,引導讀者聯整個故事發展。傳統本格推理小說作者,無一不是在案件的作案手法及偵破的推理邏輯上大費周章,力爭讓案情撲朔迷離,讓作案手法令人拍案叫絕。東野圭吾筆下這風格的小說,在那個時代絕對可以說是非主流了,介乎輕小說與推理小說之間的風格令人耳目一新,也讓他一舉成名。就連最後作者藉個性執拗刑警垣之口,向大家娓娓道來那令人驚訝的事實時,也仍在聲明「遺憾的是如今這些都無法證明了」。是事實嗎?已經沒有人懷疑了,作者那精巧 的布局已經把所有的線索指向了這個「唯一」的可能性。

貫穿這唯一可能性的,恰恰是我認為《白夜行》這本書最想描繪的,就那種隱藏在兩個人冰冷面具背後的一份無奈。白夜行這個題目自身就在透露著這一點。

「所謂白夜,是被剝奪的夜晚,還是被賜予的白晝」,無論曾經如何,現時的他們都是被扭曲的,時時刻刻生活在面具和矛盾中,而支持他們選擇這條路,而且一直堅持下來的那種力量是什麼呢?僅僅是同患難的相互脅迫嗎?絕對不是。

雪穗說過:「我的天空裡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亮司也曾說:「我已經厭倦繼續走在這分不清白晝和夜晚的世界,我想走在白晝的街上。我的人生,就像是活在白夜中。」

互撐十九年卻各行各路女孩把男孩當作生活中所依賴的光,男孩想和女孩走在白晝的街上,兩個人相互支持走了十九年,女孩在陽光下愈走愈遠,但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男孩在黑暗中愈陷愈深卻依然默默保護對方,這種關係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愛情,成為了一種依存。這也是為什麼在最後亮司自行了斷後,雪穗在全文中第一次失控,不再毫無破綻地演戲,而是「像人偶般面無表情」,「冰冷地回答」刑警的問題,旋即走開,「她一次都沒有回頭」。是的,十九 年,那麼多的記憶,陰暗的,孤單的,慰藉的,「她一次都沒有回頭」。光已逝,留下的她失去了最後的白夜,一個人在封閉的黑夜踽踽獨行。

是啊,「失去」本就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痛苦。

「一天中,太陽會升起,同時還會落下。人生也一樣,有白天和黑夜,只是不會像太陽那樣,有定時的日出和日落。有些人一輩子都活在太陽的照耀下,也有些人不得不一直活在漆黑的深夜裡。人害怕的,就是本來一直存在的太陽落下不再升起,也就是非常害怕原本照在身上的光芒消失」。

願每個人都找到自己的光,好好珍惜。

菁菁者莪
作者:菁菁者莪,香港華菁會。香港華菁會由一群來自各行各業的年輕人創立,致力加強兩地交流,貢獻香港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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