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慈欣《三體》看中國科幻脈絡

劉慈欣:科幻書不問出處 24/11/2014 文偉森

【大公】與諾蘭的電影《星際啟示錄》同步,本月十一日,科幻作家劉慈欣的科幻小說《三體》英文版第一部《The Three-Body Problem》在美國開售。近日,劉慈欣在上海國際童書展上亮相,並以「科幻的才是世界的」為題作了演講。劉慈欣稱,隨著中國在現代化中的發展,中國以 及中國文化,在決定人類未來的分量上是越來越重了。這種情況下,中國的科幻文學也能表現這種趨勢。

在與全球最大的科幻文學出版機構Tor出版社長達一年多的談判後,《三體》第一部英文版本月在美國發行,這也是第一部在美國發行的中國科幻長篇,譯者是華裔科幻小說家、星雲獎和雨果獎得主劉宇昆。

「科幻文學是最具世界性的文學,因為在這類作品中,人類往往以整體出現,而不是某一個種族。」劉慈欣認為,也因此科幻文學本身是最有可能被全人類各種族共同了解的文學。

增加背景內容
二 OO九年至二O一O年,劉慈欣陸續出版長篇科幻小說三部曲《三體》--《三體1:地球往事》、《三體2:黑暗森林》、《三體3: 死神永生》。此次推出的英文譯版與中文版最大的不同是將劉慈欣另一部小說《球狀閃電》的部分內容添加到第二部中,總計增加了大約兩萬字,以照顧英文讀者的 更多背景需求。

《三體》講述了地球文明與「三體文明」之間互相依存又對立的關係,其中最引人之處是提出的「黑暗森林法則」:宇宙如同一片黑暗的森林,每一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手,誰先暴露誰就先被滅掉。然而人類在暗黑宇宙中還是暴露了,作為一個整體,拯救世界的重任落在中國人身上。《三體》三部曲具有宇宙觀,兼具反思與探索。

劉慈欣《三體》的意義不僅在於文學創造力,更廣泛的,它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中國科幻文學的屬性。 從一九OO年代科幻文學進入中國那天起,就背負了「文以載道」的重責,負擔了過多的社會功能,梁啟超將「科學小說」視為新小說的一部分,以開民智;魯迅則 更看中科幻文學的科學教育功能。之後隨著社會流變,科幻文學開始在意識形態和科普知識之間搖擺。

從兒童讀物進階
一九九O年代初,因為科幻文學被寄予了科普和現代化的厚望,各地相繼開辦科普雜誌,科幻文學迎來繁榮期。其中最矚目的是四川省科協主辦的《科幻世界》, 一度是中國發行量最大,最具影響力的科幻期刊,一九九○年代鼎盛時期發行量約四十萬冊,在科幻迷心裡,有如「聖經」。伴隨科幻文學的繁盛,這一文學門類也 面臨尷尬的歸類--這是以科普為主要目的的文學,屬於兒童與青少年讀物。

劉慈欣的《三體》將科幻文學成人化了,它引發的反響是民間自發 的,與由官方主導的「文以載道」使命感相去甚遠。《三體》三部曲自二O一O年出版後,讀者群的範圍呈現有趣的增長:科幻迷、文學愛好者、科學工作者、企業 家及創業者等。中國的科幻迷們在書評網站上討論《三體》對中國航天事業未來走向的啟發;互聯網公司創辦人在社交網絡上討論「黑暗森林法則」與中國互聯網創 業環境的異同。

劉慈欣稱《三體》吸引了很多在中國航空航天部門工作的讀者。不是一位兩位,而是很多,他們在《三體》的評論中交流中國航 天事業未來的走向,討論怎樣提高航天的公眾關注度。這類讀者也是劉慈欣最想要的一群讀者,小說雖然是虛構的,但有時卻能使讀者受到啟發,當年美國的 NASA航天工程師就受到過著名科幻作家阿瑟.克拉克(Arthur C. Clarke)小說的影響。

科幻作家非本職 
伴隨《三體》的風靡,劉慈欣也被賦予了很多遐想。這個一九六三年出生於山西陽泉的神秘作家,自一九八九年開始科幻文學創作,直至出版《三體》, 他始終都在山西省一個大型國有企業擔任工程師和管理職位。《三體》是他居住在娘子關發電站時的業餘創作。

《三體》出版後已經過去三年多,劉慈欣沒有再出版任何科幻作品,偶有評論短文刊發在新華社的網站上,除此之外,他變成了人們總在談論卻永遠缺席的人物。之所以 沒有新作品出版,他說,《三體》之後,很難再找到興奮的題材。而《三體》出人意料的火爆,並沒有使他的生活發生本質變化:他依然在山西的大型國企工作。

正所謂「科幻書不問出處」,不管是在山西、還是紐約、倫敦,「西方科幻文學面臨的問題與中國科幻文學面臨的問題很相似。」

劉慈欣表示,早在寫《三體》以前,他就和國外的同行討論過許多,也發現美國科幻界關心的問題,不管是作家還是讀者,和中國的都很相似。也許這也是《三體》被帶到國外的一個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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