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鏜讀閻惠昌傳

讀《一位指揮家的誕生--閻惠昌傳》 23/12/2013 阿鏜

【文匯】這是一本歷史書、音樂書、藝術書、勵志書,值得每位喜歡音樂的人擁有。筆者讀此書,一天之內一口氣讀完。可見此書之魅力。

傳主閻惠昌為香港中樂團藝術總監,有多方面前人所無之重要建樹。多年前,我們就認識,也一起吃過幾次飯。但一直到讀完此書,才知道他的性情、才情、經歷、成就,原來如此獨特,如此精彩!

說其為歷史書,一是因為該書記錄了傳主大半生的所經所歷、所學所悟、所做所成;二是無形之中,亦記錄了內地、香港和台灣這五十多年的社會概況,尤其是音樂圈 的生態與人事。說其為音樂書,乃因其從頭到尾,都在講音樂教育、音樂創作、音樂表演、音樂行政。說其為藝術書,是指書中除大量提及音樂與指揮藝術之外,還有不少做事做人的藝術。一個發人深省的例子,是在閻惠昌之前,香港中樂團的歷任音樂總監都做不長久。只有閻惠昌在這個位子上一做就是十六年,上下左右皆和,成就斐然。細究其因,當可助吾人在任何行業都更易成功。而說其為勵志書,乃因讀了此書,一定會受到激勵,生出上進之心。

讀完此書,閉 上眼睛,我印象最深的,是閻惠昌多次掉眼淚。第一次,是他對《秋韻》一曲寫作的回憶: 「這個作品的靈感來自一幅超級寫實油畫,是北京著名六人現代畫家之一的栗子先生創作的《落葉》,我偶然一次在中國美術館看到,油畫配上詩句,跟我當時複雜 的心境很近,深深觸動了我,我一面看,一面掉眼淚。當天下午看完畫展,晚上立刻有感而發,一揮而就。」(P. 106)

第二次,是他接受香港中樂團邀請,接彭修文先生遺缺時的心情。而第三次,則是他在1997年初,高雄市國樂團紀念彭修文先生音樂會前後:「我把演出的所有譜子都背下來。但每當我閉上眼睛去背的時候,我都想到彭大師,我的眼淚就止不住。」(P. 227)

眼淚是個好東西,它代表情感豐富。缺少眼淚的人,大概不適合從藝。閻惠昌多眼淚,先天具備成為大藝術家的條件。

書 中著墨甚多的,還有閻惠昌的老師群。請看幾個實例:1982年第十屆上海之春,上海音樂學院的演出,民樂作品本來是胡登跳老師的五重奏新作。但胡老師看到 閻惠昌的新作品《水之聲》後,為讓學生的作品有上演平台,竟然犧牲自己,成全了閻惠昌。多年後, 閻惠昌回憶起這段歷史時說:「在上海音樂學院的五年,最不能忘記的是恩師胡登跳老師。這種崇高師德,高風亮節,永遠銘刻在我的心裡。」(P. 87)

回 憶當年毅然辭去中央民族樂團首席指揮職位原因時,閻惠昌說:「當時有幾個因素刺激了我。一是我敬愛的老師劉大冬,就是我的第一位指揮老師和當時的西安音樂 學院院長,他因為怕學生出去遊行出事,但又攔不住他們,只好陪著他們走,出了甚麼事,他可以立刻處理。結果因為這個事情把他的院長職位撤了。為這件事我很 傷心。」(P.120)

同輩同行,亦可為師。請看他對陳佐湟、湯沐海的描述:「陳佐湟給我上了一堂很重要的課,對我後來的指揮有重大的影 響。」什麼樣的課呢? 原來,「他發現,陳佐湟在排練的過程中不斷的用一個『請』字,『長笛,請再來一次』。」「我覺得作為音樂家有一顆赤字之心非常重要,就像有一種孩子氣那樣 的。有孩子氣的音樂家,他就保持了人類最原始、最淳樸的一面,這是很難得的。湯沐海就有這種氣質。」(P. 241)

閻惠昌能成大材,從他的憶師談話中,可略窺其秘。

金庸在《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倚天屠龍記》三套書中,分別描述郭靖、楊過、張無忌三人,從什麼都不會的小孩子,成長為超級武林高手、愛國愛民的大俠。

周 光蓁博士在此書中,則寫一位出生在中國西北鄉下的孩子,如何一步一步,成長為國際知名大指揮家。周博士的另一大著是《中央樂團史》。如果說《中央樂團史》 是廣寫,寫了眾多人物、眾多事件,《閻惠昌傳》就是深寫,寫一位主角的前前後後、方方面面。有深有廣,方成其大。樂壇有此二書,吾輩之幸也!書中唯一可挑剔之處,是閻惠昌的原話,字小色淺,讓我這樣的老人家看得吃力。

特別喜歡書的封面設計:閻惠昌的背面照片,雖然看不到正面,但卻氣度、神韻、美感全出,且有大潑墨國畫味道,讓人百看不厭。

2013/12/17於台南

一位指揮家的誕生--閻惠昌傳
口述:閻惠昌
作者:周光蓁
出版:三聯書店(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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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閱讀的都市閒人,借閱乃讀畢全書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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