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我與母親紅線女》專題

《我與母親紅線女》粵劇名伶的平常日子
29/12/2014 尉瑋

【文匯】著名軍事評論員、專欄作家馬鼎盛,出生在著名的粵劇家庭。父親馬師曾、母親紅線女,不僅是紅極一時的表演藝術家,更開創了獨特的粵劇唱腔,為粵劇的推廣和革新帶來了新的方向。為紀念紅線女逝世一周年,在《我 與母親紅線女》一書中,他娓娓道來自己與父母、特別是母親的關係,更提供了許多資料,補白了讀者對於紅線女藝術、生活的想像。日前的新書發布會上,馬鼎盛與汪明荃、羅家英一起回憶母親紅線女的生活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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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的新書發布會上,馬鼎盛(中)與羅家英(左)、汪明荃(右)一起追憶紅線女。天地圖書提供

一個家庭的故事
《我與母親紅線女》對於馬鼎盛來說,提起筆來,一半是為了還債。「母親最後幾年總叫我幫她寫一本傳記,我說我沒有資格,一來我不是粵劇人,二來我是做新聞的, 不是做文學的,寫文學實在不行。但沒有辦法,她的遺願我總要完成。這本書,是從一個兒子的角度去交代給公眾聽,紅線女是一個藝術家、演員,但也是一個普通 的媽媽。」

書以「我與母親紅線女」為名,看得出來不是一本傳統的藝術家傳記,馬鼎盛在其中補充了大量的生活細節,順著日子捋過來,說的是 一個家庭的故事。他寫父親馬師曾與母親紅線女所經歷的大時代,道出了自己身為一對粵劇名人之後的心境,也敘述了在這麼一個光環在外的家庭中,自己是如何走 上軍事評論人這條道路的。

「有些朋友經常問,香港怎麼會出一個馬鼎盛來講軍事呢?第一,香港不打仗,香港人就四個字:搵錢使錢。講軍事、 寫專欄怎麼能寫十多二十年,軍事評論人怎麼能生存?對我來說很幸運,我做覑一件自己開心的事情,又有錢搵。我媽媽開始時也覺得很奇怪,後來也接受了。大學 我讀的是歷史,後來她寫了一幅字給我,我在書中也提到,寫的是:為人民講歷史是最大的幸福。肯定了我沒有入錯行。這本書也是對此做了一個交代。」

對 於喜愛紅線女的人來說,這本書也許不是梳理其藝術成就的文本,卻是另一個視角,是光鮮舞台背後的平常日子。更重要的是,馬鼎盛說,藉著書,希望內地也好, 香港也好,接下去的一代、兩代人不要忘記,我們也曾經有過像50、60、70年代那樣的苦日子,「在書裡,是作為一個普通市民去反映我們的生活。」

提攜後輩不遺餘力
紅線女的藝術成就不用多說,其獨樹一幟的「女腔」對於當代粵劇發展的貢獻是劃時代的。回憶與紅線女的交往,汪明荃感慨女姐(紅線女的暱稱)雖然是大明星,但 是對後輩的提攜一直是不遺餘力。她回憶自己與女姐相識,最初是因為兩人都擔任人大代表,後來因著黃霑為女姐籌備《四大美人》的關係,常常到內地拜會,才逐漸熟識。

「女姐很早就去了內地,對香港的觀眾來說真是很大的損失。」汪明荃說,「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看不到她精彩的女派藝術。我很好彩, 當時我認識了這個大師,自己也開始做大戲,就常常去請教她。當時我告訴她我要去八和做主席,她很驚訝,因為八和是一個比較傳統、比較老的組織,而我是一個 外行,更是一個女士,從沒有試過女人去做主席。我聽出她的擔心,但她仍是鼓勵我:你有心去做,我支持你!之後我做各種工作, 或是自己演出,她真的時時來看我,給我意見。」汪明荃說,自己在紅線女面前總是「很大膽」,膽粗粗地去請教。當時她做《穆桂英大破洪州》,就拿了劇本給紅 線女,希望她為自己來設計唱腔。「她居然沒有拒絕我,可能沒想到我那麼大膽吧。那是很花時間的工作。她拿了劇本回到華僑新村,在家研究好錄好音再帶回來讓 我跟著學。後來我又很大膽地讓她幫我錄了《刁蠻公主駙馬嬌》這個劇本,兩套戲的唱腔都是她幫我設計的,我很感動。」

後來汪明荃帶覑八和粵 劇學校的學生去廣東交流,也參觀了紅線女藝術中心,更看到紅線女對學生的關懷。 「學生的演出其實是很初級的,但是她都看完全場,說:嗯,那個誰不錯的。她也很鼓勵學生在粵劇之外,要讀了書先,要有基本的知識,才可以去思考,去提升。 這都讓我印象深刻。」

《我與母親紅線女》一書中也記錄了很多類似這樣的瞬間,呈現出紅線女在藝術上的態度和成就。汪明荃覺得更為感動 的,是書中也敘述了她與子女的相處。「你會看到作為一個媽媽是多麼不簡單,尤其大家可以看到當時的時代背景多麼複雜、艱苦,這是我們生活在香港這麼一個平 靜、太平的地方所想像不到的。」

補全時代空白
書中也提到了紅線女在文革期間的經歷,算是補全了香港讀者的想像。正如汪明荃所說, 有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政治等各種因素,香港看不到紅線女的藝術,大家對她的印象仍舊停留在之前的電影等作品上。而關於她在文革中的處境,她的新式「樣板戲」,坊間也有很多 爭論,這本書不啻提供了一個角度,讓讀者一窺究竟。

羅家英就說,關於文革時期的紅線女,大部分人是「聽回來的」,事實如何?之前一直眾說紛紜。「這本書就會告訴大家,文革時的紅線女怎麼樣,她去了內地後對粵劇的心態又如何。很多故事,有些是以訛傳訛,有些是擦她的鞋,比如是學生都要學女 腔,所以當時整個廣州是逢腔必女腔,那是不是因為紅線女很霸道呢?未必,你去學她的東西,很歡迎;去學其他東西,更歡迎。但由於當時的政治氛圍,你學芳艷 芬、白雪仙,那是走資派,學紅線女就總沒錯,所以大家都學紅線女,看起來好像是紅線女很霸道,其實不然。她對戲行有貢獻,對這門藝術有看法,內心始終是為 粵劇好的。」

汪明荃則認為,在特殊時代氛圍中,紅線女反而顯出愈發頑強的生命力與鬥志。「大家都知道,當時的政治環境很折磨人,一個藝術 家去到內地,希望在藝術上面發展,但很多時候都要服務於政治。可是不管在什麼環境下,她都沒有背離粵劇,反而在這些環境下仍然有創作,有姿態,有作品,有提升,這真是能人所不能。政治鬥爭是很磨人的,我記得書中說她有幾年被放到農場去勞改,利用餵雞的時候還在練聲,完全沒有放棄。另外,我們現在做推廣也知 道,光靠自己是不行的,還要政府支持。而她呢?成功得到歷代政府的支持,每個領導都很支持她,這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你就知道,她除了藝術上的成就, 政治智慧也很厲害。」

汪明荃說,雖然長時間身在內地,紅線女對香港一直很關心,「她最年輕貌美的時光在香港,香港是她的一塊寶地。」在馬鼎盛看來,母親的確一直關心省港兩地的藝術交流。到現在,內地的粵劇團時常到香港表演,香港的粵劇藝術家們也時常北上交流,在演藝學院中, 也有很多來自內地特別是珠三角地區的學生,給粵劇帶來一股新的力量。雖然在過去很長時間,粵港兩地在粵劇的主題、形式和風格、傳承上各有不同,但互相影響已經成為未來的大趨勢。對此,當年到內地發展的紅線女與馬師曾,在粵劇的推廣上也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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