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應霽念朱新建

懷人 8/1/2015 歐陽應霽

【明報】習慣成自然,每年到了這個後顧前瞻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把手頭正在忙的事情都痛快的拋開放下,沒日沒夜的整理收拾家裡的工作室裡的這一輩子都應該處理不了的書櫃、檔案櫃、CD 櫃,還不敢碰碗碟櫃、玩具箱、衣櫃……

其 實一路下來,兜兜轉轉,最喜歡心愛的東西根本早就在身邊了。如果什麼末日再臨要流落到荒島只能帶一本,不,要帶就要帶三本「閒」書,大抵首選是韓羽老師的 畫集,阿城老師的小說,還有該是朱新建老師的創作自述《人生的跟帖》--說起來,朱老師早走一步,去年年初已經仙遊快活去了。

書櫃裡早有老師兩本大作,《大豐談藝》和《人生的跟帖》,裡面的自述一如他的書畫筆墨痛快淋漓不留情面,與阿城老師及賈樟柯導演的對談更是精警獨到火花四濺。當中 對中國文人習氣,中國書畫傳統以至中國當代藝術圈中國社會奇怪現狀的體驗觀察以及批判都是一矢中的。我等後輩,不知怎的就欠種韌勁,少點堅持,結果(!) 就恐怕是如入寶山空手而回。每回收拾,撿起老師的書畫作品翻掀起來,歡喜的同時羞愧:老師早已說得明白清楚,也以身作則快活風流了,為什麼還是跟不上老師的敏感、銳利和廣博,最不甘心但也必須承認的,恐怕就是天資有限了。

瞎忙的大叔我其實已經中年年中無休了,欠揍的也該就是興趣太多焦點太散,當下這種遊蕩既是樂在其中又心神恍惚。此刻算是年初歲末懷人,最欣賞最珍惜是這幾位老師的肆無忌憚見情見性,狠狠自敲腦門幾下繼續上路,面前引路的總算有幾盞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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