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玲讀東野圭吾《歪笑小說》

名作家的自嘲 17/3/2015 李慧玲

【明報】東野圭吾的《歪笑小說》,起初覺得名字麻麻地,但看完小說又忍不住對名字讚歎不已:這本書,12 個短篇聯成一個長篇,通通都在歪笑(動詞)小說(名詞)。不知小說出版之後,東野得罪了身邊幾多人?

作為讀者,閱讀這本小說就有揭秘、獵奇的快感。小說描述的是日本出版界眾生相,很多事情聞所未聞;但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加上十幾歲已經沉迷日本推理小說,小說折射的世界,似遠還近。

單單角色的名字,就令人失笑。小說以杜撰的「灸英社」為主要舞台,而一直在日本為東野圭吾出版小說的出版社就叫「集英社」。小說中有一個偶像明星角色,一直等著拍小說改編而成電影,叫木林拓成,是不是也馬上叫你聯想起誰呢?

好難想像,日本出版界編輯為求爭取知名作家的稿件,要學習高爾夫球。而新晉作家要紅,也必須會打高爾夫球。但只要想到重點不是高爾夫球,而是投其所好,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職場不都是如此嗎?出版界說穿了也不過是一個職場,只是外表有張華麗的包裝紙。

我最喜歡的一段,是小朋友參觀小說雜誌《小說灸英》出版社,不停提出這樣、那樣的問題,童言無忌,卻字字句句刺中編輯的心臟。小朋友步步進逼,最後迫得編輯崩潰大叫:「對,我們知道讀者不愛看這些!」「對!我們不賺錢!」

為什麼明知讀者不愛看、明知不賺錢,都繼續出版這種小說雜誌?東野圭吾透過編輯的口,講出了出版界畸形結構,當中或有誇張,但應該不會無的放矢。東野是知名作家,但這一段,最挖苦知名作家。最後,編輯被迫至牆角,必須面對最尖銳的質問:出版社服務作家,抑或服務讀者?

只要將名稱稍為調整,對所有人,這都是最應該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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