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南:文字世界急劇萎縮中

文字世界急劇萎縮中 1/3/2015 崑南

【明報】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也是觀察者,這些日子,目睹的,體驗到的,情願也好,不情願也好,展示給我們的一個現實場景,就是:文字世界正急劇地萎縮中。

首先,要弄清楚,這裏所說的文字,不光是字體的文字,三言兩語的記錄,不算,而是有組織性,有思想性,有啟發性,有藝術性的文字,文字除具有傳達/溝通的功 能外,其本身也必須能創造,生成意義及價值的力量,這樣才能構成文字世界。於是,文字世界,也等同於哲學世界、文學世界或藝術世界。

好了,讓大家了解一下文字的載體。文字不能單獨成長,印成書,書便是載體;書發行到各處,書局也是載體;然後,當出現讀者的同時,也需要有人討論、評論。那 些人士,也成載體的一部分。最後,完成的文章,除了出版,也要有充分地方公開發表。好了,現今我們面對的社會,上述那些載體,一年比一年轉化,甚至消失。 文字比喻為樹木的話,當沒有陽光、泥土與水分,還可以生存多久呢?

文字的真身還受重視嗎?長一點的文章,不少人已感不耐煩了。還有多少人保持一周閱讀一本書的習慣?書本面世了,讀者多少是個問題,最重要的是:有沒有人評論?不是一個人,或多兩個人寫評論,一份報刊或兩份報刊肯發表的問題,而是評論的生態環境,根本並不存在。

寫網站,寫部落格的朋友都會體驗到,如果想多人看, 多人回應, 還是走去臉書開Page。臉書能夠人氣集中,無他,大家隨時貼圖片,文字隨便便成,唔寫,一個like,一個emoji(譯成「繪文字」,這叫做妙不可言?)就可以了。所謂message,就限於簡短的傳達功能。

當然,文字不會滅亡,同樣,書仍會繼續存在,只是書的實體會變形,而文字的魅力,共鳴和欣賞的人不斷遞減。試想想,如果今時今日,才出版普魯斯特的作品,會有什麼的結果呢?

近代的中國人,面對文字繁簡的洗禮,已身心交疲,甚至痛不欲生,因為到頭來,文字變身成一個政治工具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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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閱讀的都市閒人,借閱乃讀畢全書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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