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特區報》高冷經典名著專題

告訴你那些高冷經典名著 24/4/2015
王樽、齊霽、鍾潤生、孟迷、侯博覺

【深圳特區報】世界讀書日,總該讀點書。

讀什麼好呢?是讀意識流的喬伊斯和福克納,還是讀存在主義的薩特和加繆;是讀家喻戶曉的卡夫卡和尼采,還是讀文藝青年最愛的博爾赫斯?

等一下,有多少人無數次從書架上拿下那本磚頭似的《尤利西斯》,拍拍封面上的灰,深吸一口氣,然後又默默地放回去……

怎樣才能讓自己有勇氣翻開書本?在這個舉世寧可翻臉也不翻書的日子裡,「搞文藝」找出那些你聽說過卻沒有讀過的高冷名著,一分鐘導讀一部,讓你翻書比翻臉快!

1《尤利西斯》:已婚屌絲的一日閑蕩
高冷作者:詹姆斯.喬伊斯(愛爾蘭)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意識流小說集大成代表

要說清《尤利西斯》的故事梗概,只需一句話--一個名叫布盧姆的報社廣告推銷員的閑蕩一天。但要解釋這個故事,卻絕非易事,近一百年了,人們仍然莫衷一是。

全 書共分三部十八章,表面上是一個人的潛意識心靈史,因忠實於這種意識的無規則流動,所寫必然晦澀凌亂,其內部結構與荷馬的《奧德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具 體情節可如此概括:愛爾蘭已婚屌絲布盧姆起床後吃早飯,參加了一個葬禮,在都柏林城區閑逛。另一個叫斯蒂芬.代達盧斯的人,和布盧姆氣味相投,舉止做派也 接近,兩人一起喝酒,自我嘲弄,口不擇言,而後各自回家。

該書比比皆是任性意識的縱橫流淌,在多方面都創造了世界之最,其中最耐人尋味的是,這樣一部幾乎人人都看不懂的天書,卻在各種讀者投票評選中,位列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英文小說之首。

2《芬尼根守靈夜》:一個打工仔的假死
高冷作者:詹姆斯.喬伊斯(愛爾蘭)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現代主義文學經典

喬伊斯最後一部長篇小說,書名來自民歌《芬尼根的守屍禮》。

情節再簡單不過:有個搬運磚瓦的工人芬尼根從梯子上跌落,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守靈時灑在他身上的威士忌酒香卻刺激他甦醒過來。

據說,就為這點事,喬伊斯花了整整十七年時間構思寫作,翻譯成中文譯本亦有近700頁。該書從語詞、敘述、文體、美學趣味等多方面顯示,所有語言均可穿鑿附會、縱橫捭闔、旁徵博引,最終構建成一座霧靄重重的迷宮。

該書充滿不確定的隱喻,比如開頭的芬尼根從牆上跌落,一下子死又一下子活,代表著人類的毀滅與複蘇。若沒有同樣厚度的書來進行解釋,常人根本無法啃動這塊硬骨頭。

3《追憶似水年華》:失眠患者的自白
高冷作者:馬塞爾.普魯斯特(法國)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20世紀最偉大小說之一

有一個叫馬塞爾的重度失眠患者,經常處於半睡半醒狀態,他將自己經過和沒經過的生活瑣事、所見所聞所思所感娓娓道來。

然而若有讀者有心要征服這座閱讀高山,不一定從頭開始,可從任何一卷切入,品讀那語言嘁嘁喳喳,懂與不懂,都會不期然地獲得某種閱讀快感。

有意思的是,作者普魯斯特本人其實和馬塞爾一樣,體弱多病,敏感異常。因此這本書既是小說,也是大散文,還有哲學社會的各種思考。一句話,這是一個有理想的巴黎文青的內心記錄,是一個人的心靈自傳。

4《鐵皮鼓》:傻蛋還是撒旦?
高冷作家:君特.格拉斯(德國)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黑色寓言小說

剛剛離世的諾獎得主君特.格拉斯,因為怪誕而顯得高冷,可其實他的《鐵皮鼓》一直在許多人的「想讀」書單之上。

小說中,永遠長不大的侏儒奧斯卡整天敲打一隻鐵皮鼓,像個傻蛋;但其實他擁有特異功能,並且聰明得讓人害怕,像個撒旦。還有更多怪誕之事,譬如:

奧 斯卡花容月貌的年輕外婆穿著五條碩大的裙子,坐在自己支起的「小帳篷」上燒土豆,作為逃犯的外祖父一身的泥水被兩個警察狠命地追趕,姑娘竟不明就裡地撩起 裙子讓男人鑽了進去,當失望的警察消失在天邊的時候,裙子裡的青春跳閘了……把外婆與外公的相識寫得既迷人又蓄意,這就是《鐵皮鼓》的怪誕。

雖然是虛構,但不知剛去世的格拉斯在那邊見了外婆該怎麼交代這一場無情而帶有自我詆毀性質的編造,能把自己的外婆光明正大地寫成這樣的豔遇,他還有什麼不敢寫的?……作為作家,格拉斯絕對是個撒旦。

5《百年孤獨》:拉美大家族的萬花筒
作者:加西亞.馬爾克斯(哥倫比亞)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魔幻現實主義文學傑作

《百年孤獨》描寫了加勒比海沿岸小鎮馬孔多的百年興衰,以布恩迪亞家族七代人的家族傳奇為中心故事。但其實,這本書講述了怎樣的情節並不重要,人物的關係不清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有這樣一種寫法,裡面充滿了文學炫技,因此成為無數寫作者的技法寶典。

小說中融入了大量的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宗教典故,匪夷所思的情節比比皆是:同名同姓的人物信手拈來,輩分混雜,男女難辨;神秘,詭異,虛幻,夢境中的夢境,歷史中的歷史,瑰麗絢爛如萬花筒般。

需 要特別銘記的,是作品非同凡響的開頭:「許多年之後,面對行刑隊,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將會回想起,他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短短一 段,容納了未來、過去和現在三個時間層面,而作者隱匿在「當下」的敘事角度。僅僅憑此開頭,就讓馬爾克斯進入了世界最偉大的作家行列。

雖然有太多人讀過這部著作,但絲毫不影響其高冷色彩。

6《虛構》:那個叫馬原的漢人
高冷作家:馬原(中國)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中國先鋒小說

「我就是那個叫馬原的漢人。」對於閱讀稍微廣泛點的人來說,都知道這句著名的開頭來自先鋒小說大師馬原小說《虛構》,甚至可以說,跟馬爾克斯《百年孤獨》的開頭「多年以後.……」一樣著名。但對於普通讀者來說,呃,豆瓣讀書上翻過此書的僅有二百多人。

發表於1986年的《虛構》敘述了一個漢族人進入西藏某麻風病人禁區,在與世隔絕的「瑪曲村」與麻風病人朝夕相處的七個日夜的奇特經歷。然而小說中,馬原根 本無心說故事,而是從頭到尾著迷於所謂的敘事迷宮:「我」是隱含作者的代言人,他並不等於作者馬原,也不等同於現實生活中的某個人,他只是隱含作者在創作 小說時虛構的人物,並借他的視野和話語來闡發自己的故事。

慶幸的是,這種神神叨叨、形式大於內容的小說,很快過去,否則小說不被「先鋒」玩死才怪。

7《局外人》:代表太陽消滅你
高冷作者:阿爾貝.加繆(法國)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存在主義經典小說

萬物生長靠太陽。

男主角默爾索殺了人也說,呃,都怪太陽。

邏輯很奇怪對不對?沒錯,《局外人》講的就是阿爾及利亞奇葩男青年默爾索有著不合社會邏輯的行為:媽媽死了竟然沒哭,隔天便與女友廝混,還挑撥朋友仇家互鬥……正所謂不作就不會死,終於有一天,這個奇葩男孩殺了人,並且奇葩地辯解說,都怪那天太陽太刺眼。

這麼機(ji)智(pin)的回答,一下子就激起了法官的少女心--我要代表月亮,哦不,法蘭西來消滅你!因為一個連媽媽去世都不哭的人實在是太適合做一個殺人犯了。

默爾索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審判,反正他已經像個局外人一樣生活了那麼多年。最終他被判處死刑,但他感到這才是幸福的開始,因為他對自己的生命和即將到來的死亡最有把握。

8《大教堂》:卡佛的65次人生
高冷作家:雷蒙德.卡佛(美國)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當代短篇小說經典

讀卡佛當然不能只讀《大教堂》,而是他50年人生裡全部的65篇短篇小說。

我們總是很難分清,卡佛是在寫小說,還是在寫自己。這種混同讓人忍不住誇(tu)獎(cao),嘖嘖嘖,你看卡佛又開始演了,65個故事裡的65個主角就是65個卡佛自己的65次人生,那些人生糟糕得十分精彩又令人難忘。

有時候,我們甚至需要讀完小二的譯本,孫仲旭的譯本,于曉丹的譯本之後,才能讀到一個完整的卡佛。所以,當讀慣了卡佛之後,就會有一種依賴症,仿佛不會把角色扮演成自己,或者不會把自己扮演成角色的小說,都不想讀它。

9《暗店街》:我有點找不到北
作者:莫迪亞諾(法國)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法國「新寓言」派代表作

這是2014年新鮮出爐的諾獎得主法國作家莫迪亞諾的代表作。嚴格說來,不算特別高冷,篇幅也不太長,而且在國內有差不多30個譯本。

莫 迪亞諾幾乎每部小說的主題都是關於尋找,懵懵懂懂,盲打誤撞,目標游移,《暗店街》也不例外,講述了一個失憶的人在戰後尋找自我的故事。他只模糊知道,自 己給私人偵探於特當了八年助理偵探,後開始用探案技術在茫茫人海中調查自己的身世和來歷。他通過種種線索,搜集了許多片斷,仍不能確認--究竟是他的一 生,還是他冒名頂替的另一個人的一生?

值得一提的是,《暗店街》直接啟發了王朔和王小波的創作:以天馬行空之態,探索一種超穩定的、寓言式寫作。

10《源氏物語》:跟著「物哀」學姿勢
高冷作家:紫式部(日本)
高冷指數:★★★
高冷屬性:日本古典小說

世人皆豔羨賈寶玉的女人緣好,可惜終究太陰柔,而比他老700歲的日本資深高富帥光源氏更配得上「花花公子終身成就獎」。

寶玉泡妞的手段無非吟得一首好詩,源君卻有一整套把妹大法幫你漲姿勢:寫情詩+把信打個蝴蝶結丟枕頭邊上+故意將文具盒留下來求回覆+溜之大吉以給妹紙時間考慮約不約。

這部日本古典小說神作的正確打開方式是「物哀」光聽名字就很神叨很高大上對不對?其實這就是島國傳統的精緻之處:人面對春花秋月要有「深刻的同情」,並產生 相應的「主體情緒」,達到微言大義、情景交融、物我相通的「空寂狀態」,比如嘆息良辰美景不能長久,於是要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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