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禎兆分析綿矢莉莎《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的敘事語言

綿矢莉莎的分身術 27/4/2015 湯禎兆

【文匯】在芸芸一眾的日本年輕女作家中,現年31歲的綿矢莉莎肯定為最受矚目的一人。由十七歲憑《Install未成年載入》(2001)開始,立即摘下「文藝賞」,從此她便成為日本文壇獎項的常客。十九歲以《欠踹的背影》(2003)摘下 「芥川賞」已不僅屬文學圈的談資,甚至早已成為社會注目的話題少女。其後再以《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2011)獲「大江健三郎賞」,她已幾近成為文壇 獎項的追擊獵人,命中率可謂極高。

年輕人的語言力量
張維中記述在《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得獎的那一年,曾參與一場大江健三郎與綿矢莉莎的文學對談會,席間大江健三郎直指綿矢莉莎的小說中「語言中藏著力道」,是一本用年輕人的語言寫給同世代年輕女性看的小說。

好 了,如果我們去進一步拆解所謂年輕人語言的力道,大抵便要回歸至小說文本作探索,從而窺探綿矢的成功之鑰。我認為安藤禮二在〈無數的「生」的實驗場--固 有名、人稱、關係性〉一文中,或許可以提供一些理解的啟示端倪給我們。就從剛才提及的得獎小說《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切入出發,小說收錄兩篇作品,分別 為〈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及〈亞美真是個美人〉,後者大抵正好可以用來說明甚麼是同世代的語言力量。

在〈亞美真是個美人〉中,劈頭一句 為「小蘭是個美人胚子,不過亞美比她更勝一籌」開局。兩名主角已現身,但她們的固有名字,卻分別在第一章之末(「我叫齋藤亞美」)及最後一章(「阪木蘭 上」)才得悉,這種前後首尾分隔的安排,顯然是作者蓄意為之的用心安排。好了,而在通篇小說的推展過程中,基本上大體都是以「小蘭」及「亞美」的稱呼交 代,安藤禮二認為當中正好反映出綿矢進行的語言實驗。

小說中恆常以「小蘭」的視點交代內容,而亞美的一切恰如自己的分身似的,把自己理解 以外的世界及行事舉措,與「亞美」這個他者結合,構成一個分身的釋謎旅程。更有趣的是,綿矢從小蘭的視點出發,又非貫徹以第三人稱的角度敘述,有時候又會 插入小蘭的第一身獨白,於是小說便在第一及第三身之間往復,把客觀及主觀的語境融合,從而流露出一種貼近年輕女性的語法心情來。

分身術的說明
以實際的文本內容為例說明,可以文首的一段描述分析:小蘭煩躁地心想,要是亞美變成惡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反抗她了,偏偏亞美個性又很好--不,與其說她是 個性好嘛,倒不如說是心中從不帶惡意,就只是這樣而已。如果她人真的很好的話,肯定不會讓我產生這種念頭;相反地,正因為她是個純真無邪的天然呆,所以反 而更讓人受不了。為了不讓身旁的她發現,小蘭閉起眼睛在心裡嘟囔著。亞美,我說不定,是討厭妳的唷。

在以上的小說片段,可看出綿矢一直在 第三身及第一身之間出入往來,而一切又好像理所當然,不用作多餘的飾說。此片段由第三身開始,忽然跳接入第一身,然後又回到第三身,最終則以第一身收結。 而在最後一句「亞美,我說不定,是討厭妳的唷。」中,更包含了第 一身及第二身的敘述人稱角度。安藤禮二認為當中正好反映出綿矢對小蘭及亞美等女性的處理章法,她們的單數又或是複數稱號乃至變形分身,其實乃是「我」的內 面及外部之間的自由往來表現。

此所以與小蘭完全好像屬於兩個世界的亞美,正好成為一種文學的異化分身體現,綿矢經營的分身出入人稱式的文 學語言,或許就是上文提及同世代的年輕語言力量。年輕女性在閱讀當中,正好可以不斷代替所出現的小說角色,而小蘭與亞美的轉換互動,正好提供了一種體驗共 鳴的精神基礎。我並非指年輕女性的分身投影均屬一超凡美麗的「亞美」形象,反過來是每個人均擺脫不了如非眼前則會如何的心靈想像。綿矢聰明的地方, 是把這種「僅此非彼」的現實處境,透過文學語境的構成,去刺激引領年輕女性讀者如何去體驗內在的陰影世界,把自己心藏的黑暗面釋放出來,作一次正視內心他 者的治療療程。

《這樣不是太可憐了嗎?》
作者:綿矢莉莎
譯者:劉格安
出版: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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