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琪漫談陳果《我城》與西西兩篇

西西紀錄片觀感 9/5/2015 石琪
【明報】陳果導演的西西紀錄片《我城》,在「香港國際電影節」首映時,我看了,現場觀眾反應甚好。不過此 片隨後惹來爭議,有些人士甚至「狠批」陳果。總之各花入各眼,在流行分化的今日香港,意見不合更普通。從好處看,有爭議好過無聲無息,可能使更多人想看看 此片究竟拍得怎樣。

我的觀感是此片比預期好,成績不俗。坦白說事前不敢有什麼期望,因為陳果不是「純文藝」導演,西西的文字作品很不簡單,她本人則很低調,並非華麗浪漫,亦無傳奇經歷。像她這樣一個七十多歲女作家,怎樣拍呢?

《我城》中的西西,就好在平平常常,毫不造作,主要在她長期生活的紅磡土瓜灣閒逛閒談,妙在愈看愈親切幽默。最令人敬佩是她曾患乳癌,「死過翻生」,後來右手失靈,一切要靠左手,怎樣艱難都毫無怨言,始終默默創作,還成為縫毛毛熊的得獎奇才,絕不平凡。

陳果最受批評據說是他口不擇言。他在映後座談及訪問中自認西西每本書他都沒有讀完,太坦率了。幸而他沒有扮專家,片中由香港、台灣、大陸多位名家談論西西著作,相當豐富生動。鄭樹森、弦、莫言等都對她高度讚揚。

至於拍攝時的「內幕」是非,大概難免麻麻煩煩。我看片看戲不大想知道幕後情況,通常亦不聽映後演後座談,以片論片,以戲論戲好了。

公平點說,這部紀錄片沒有把西西神聖化,偉大化,她顯得很人性,可愛亦可敬。(上)

西西.波經.電影 10/5/2015 石琪
【明報】(續昨)我跟「卡叔」羅卡很久以前便認識西西,因為那時大家都是「文藝青年」和電影發燒友,在《中國學生周報》埋堆,亦因為陸離和她是好友。我還曾經為西西在某份報章寫的連載小說畫插圖,由蔡浩泉交收文稿和畫稿。但西西可能忘記了這件陳年往事了。

我與陸離婚後住在紅磡,不少文友是街坊,包括圓圓、杜杜和劉天賜。西西亦住在附近。記得她家那座古色古香半中半洋三層獨立大屋,朋友們常往遊玩,亦可剪片放片,因為西西哥哥有不少影視器材。

當年蔡浩泉和亦舒居於九龍城,也不遠。

《明報》世界盃特輯我編過幾屆,最有趣是一九九O年那屆,請到三位才女天天寫波經。李碧華、何嘉麗的女性角度別具情趣。真正熟悉足球是西西(其父做過教練和球證),寫出專家風範。

其實除了紅磡時期較多聚會,數十年來我和西西很少見面,連畫插圖、寫波經都不必碰頭,不大清楚她的生活狀況。直至觀看紀錄片《我城》,才可喜地知道她老而彌堅,安詳自在,而且樂天幽默,興趣廣泛,尤其童心未泯地愛說「好玩」。

至於拍攝期間有些不愉快情況,這類問題不足為奇,被拍者與拍攝者往往各有不同取捨。據說有些紀錄片主角甚至會和導演反面絕交!又聞說不少大師拍片時活像暴君,或變為禽獸,那就信不信由你。無論如何,此片本身拍得不錯,愈多人關注談論亦愈好。應讚或應彈,就讓大家看後自作判斷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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